雨还在下，哗哗地砸着，像是有无数把小锤子，一下下砸在闻人墨的脸上、身上。他感觉自己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，雨水混合着血水，糊了一脸。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，又腥又涩，忍不住咳嗽了两声。

"咳咳…咳…" 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在老树皮上。

他拼命想抬头看，可头一抬，冰冷的雨水就灌进脖子里，激得他一个哆嗦，牙齿都打起颤来。这鬼天气，跟要他的命似的。

指节上的力道松了松，那块他死死扒着的巨石，咔哒一声，开始往下滑。闻人墨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又使力，手背上的肉都被石头边缘磨破了，渗出血来，和雨水混在一起，在石头的棱角上蜿蜒。

"不行…不能掉…" 他咬着牙想。

可身体不听使唤，膝盖一软，整个人往下滑。闻人墨眼睁睁看着自自己在泥泞里翻滚，雨水无情地冲刷着他，把他身上那件 barely 能蔽体的道袍冲得破烂不堪。他感觉得到，自己骨头缝里都在渗风。

就在他以为要摔成肉泥的时候，手突然被什么东西抓住了。

力道不大，但很坚定。

闻人墨惊了一下，循着力道传来的方向看去。借着昏暗的天色，他看到一个穿着青色霓裳的身影，正站在不远处的一棵老松树下。

那人手里握着一支紫竹画笔，笔尖上还沾着没干透的墨迹。此刻，那支笔正轻轻搭在闻人墨的手背上，像是在安慰他。

"你醒了。" 那人的声音很轻，像羽毛拂过心尖。

闻人墨愣住了。这声音…他好像在哪里听过。

"你…是谁？"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，可身体太虚弱，勉强撑起上半身，就感觉眼前一阵发黑。

"我叫玄音。" 那人走近一步，替他掖了掖湿透的衣襟。袖子一拂，带起一阵微风，吹散了些雨水。

玄音的目光落在闻人墨的手背上，那支紫竹画笔突然轻轻颤动了一下。

"你的丹青，有灵。" 她轻轻说道。

闻人墨一怔，抬头看她。玄音的眼神很清澈，像山泉一样，让她想到…什么来着…

对了，她画过一幅这样的女子……

"丹青…有灵？" 他重复了一遍，声音有些虚弱。

"你画的东西，不仅能入眼，更能入心。" 玄音的声音很轻，却像魔咒一样，让闻人墨的心猛地一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