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哗地砸在脸上，闻人墨眯着眼，雨水混着血水糊了一脸，让他分不清哪是泪哪是血。他试着喘口气，胸腔里像是塞了一块巨石，每一次起伏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。这鬼天气，非要把自己活活给淋死才甘心。

他靠在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上，树皮粗糙，吸饱了雨水，黏糊糊地贴在脸上。怀里揣着半块干粮，早就丢了半条命。闻人墨摸了摸口袋，铜钱还剩下不到二十文，能买半斤米，或者一根腊肉。可惜，今天是不能吃东西的日子，食道像是被什么东西堵死了，咽下去都得反胃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一阵轻响，身后树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还有金属摩擦的动静。闻人墨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抬头看向那边。雨声太大，他以为是错觉，可那声音越来越响，几乎要把雨声盖过去。

“谁啊？”他对着树丛喊了一声，声音嘶哑得不像话，自己都没认出是自己。

树丛里没有回应，只有更加密集的金属碰撞声，像是有好几个人正在那里比划着什么。闻人墨皱了皱眉，握紧了藏在袖子里的匕首。这年头，山野间遇袭的事情，几乎每天都有发生。不是打劫，就是仇杀。

他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几步，拨开面前的树枝，往树丛里看去。借着昏暗的天色，他勉强看清，树丛深处站着几个人，都是年轻人，穿着打扮有些古怪，腰间别着长剑，脸上带着戾气。

“出来！”为首一个年轻人开口了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气势，“看什么看？是不是想死？”

闻人墨没说话，往后退了半步，背靠树干稳住身形。他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味，这不是雨水的味道，是那些年轻人身上的剑气带来的余韵。

“小兄弟，识相点，别耽误我们练剑。”另一个年纪稍小的年轻人阴阳怪气地笑着，“不然，我们可没那么多耐心。”

闻人墨心里冷笑一声，练剑？这架势，分明是杀人练手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压下胸腔的痛楚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：“两位好汉，在下只是路过，与你们无干。”

“路过？”为首的年轻人冷笑一声，“我看你是鬼鬼祟祟，站在这里做什么？是不是想偷我们东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