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这人心眼儿不坏，就是有点轴，轴到让人觉得他活该。在市档案馆干了快十年，每天对着成堆的旧报纸、泛黄的档案，一天到晚就是翻、看、抄。人送外号“老古董”，他自己也乐意这么叫。也不是他自诩，真就是跟那些鸡毛蒜皮、烂在缸里的旧事儿打交道多了，看人看事都透着一股子过来人的凉薄。

这天下午，他照例把自己关在资料室里，埋头找一份关于八十年代末某个区域的旧规划图。窗外天色早早就暗了，昏黄的灯光底下，老王戴着老花镜，手里的铅笔在纸上划拉，时不时“沙沙”地响。这间资料室就他一个活人，加上墙上几幅蒙尘的领导画像，静得能听见笔尖和纸张摩擦的声音。

折腾了俩钟头，总算找到了那份皱巴巴的图纸，誊抄了几页重要的。他起身活动活动筋骨，伸了个懒腰，准备把资料收起来回去吃饭。人一犯困，就容易走神，老王也没例外。

他顺手拿起桌上那台老旧的卡片式相机，想拍张照，提醒自己别忘了去食堂起饭。那玩意儿得拧着开关拍，老式的，咔哒声还挺响。他一边想着菜码，一边半自动地摆了个姿势——手没抬稳，咔哒一声，正对准了墙角那个积了薄尘的空置档案柜。

“得，又拍废了。”老王嘀咕了一句，正要合上相机，目光无意一扫，卡在墙角了。

那是什么？

档案柜的阴影里，好像有个黑色的东西。形状……不太对劲。不是柜子原本的零件，也不是他之前顺手塞在那儿的废纸团。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以为自己眼花了。他放下相机，挪了把椅子，小心翼翼地凑过去。借着窗外漏进来的最后一缕光线，他看清了。

那黑影是个人。

蜷缩着，靠在墙边，身上盖着块黑布，只露出一只脚，上头的皮鞋沾了点泥水，挺新。这档案室平时就他一个人来，没什么外人，更别说这种时候。而且这位置……离门口挺远，平时他来来回回都注意不到。

冷风“嗖”地一下从窗户缝钻进来，老王浑身的汗毛都炸起来了。他下意识掐了自己一把，疼！是真疼！不是梦！

恐惧像冰水一样灌顶，让他脑子嗡嗡响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声儿都变了调：“谁……谁在那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