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子一合，老王揉了揉眼皮。这档案室啊，块豆腐似的，一屁股坐上去连个坑都瞅不着。刚画下的那个勾，跟蚊子腿似的，还歪着，活像他此刻的心情。昨晚那事儿，翻来覆去地想，脑瓜子嗡嗡的。你说怪不怪，明明就坐在眼前，前一秒还跟你扯闲嗑，后一秒就成冰疙瘩了。

门口吧嗒一声轻响，老王猛地抬头。空荡荡的走廊，尽头那盏老旧的灯泡，跟得了聋哑症似的，就那么蔫蔫地亮着。这鬼地方，连只老鼠都懒得来往。他放下本子，抄起旁边那根半截铅笔，又不是写东西，跟根指挥棒似的，在桌上戳点戳点。得，再说下去，怕是自己都要成这地界儿的第一个幽灵了。

手机刚掏出来，屏幕就是一片刺眼的白。没信号。合着这档案室，连个手机信号都屏蔽了。老王皱了皱眉，又塞回兜里。这帮搞科技的，搞出这种破事儿。要是有信号，至少还能问问隔壁小张，他昨晚有没有瞅见啥。可谁知道呢，这帮年轻人，玩起游戏来能把祖宗八代都忘了，现实里活脱脱一株菟丝花。

他转身往回走，那些文件柜像一排排沉默的士兵，插着脑袋。每走一步，脚下都带着“咔哒”的响声，在这死寂的环境里，格外刺耳。得，今儿算是白忙活了。白跑了一趟，连个鬼影都没见着。翻来覆去就那么几盒带子，几个人，来回折腾了半夜，还以为能挖出点猛料呢，结果就一具冰冷的尸体，跟这破档案似的，扔在那儿，跟没事人似的。

老王叹了口气，伸手抄起桌上的那截铅笔，又在本子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记号。他这人，最怕的就是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状况。明明有线索，可一到嘴边就变味儿了。这帮人，一个个心眼儿活，偏偏又都死得很突然。活人还能折腾，这不明不白死了，连个说法都捞不着。

回到刚才那排文件柜前，他突然停住了。目光落在最左边的那个柜子上。这柜子，他昨晚还摸过，当时光想着别漏了啥关键信息，压根没注意这柜子底下的字。他凑近了，借着那盏昏黄灯泡的光，一个模糊的日期映入眼帘。日期旁边，画着一个小小的圈。

这圈，他见过。就是昨晚在老李身上发现的那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