筷子在骨碟里敲得叮当作响，脆脆的，像谁心里有根弦被拨动了。苏晚没胃口，但这顿饭还是得吃。筷子往牛排上一戳，肉汁顺着刀纹往下淌，在雪白的盘子上开出一朵小黑花。她挑了挑眉，没下口，又戳了戳旁边堆成山的甜点，打发小姐妹似的，一下一下拨开奶油，像在撕一张嘴赖在她手里的皮。小姐妹是陈佳佳，盛城南的未婚妻。

陈佳佳搅动着面前那杯氧吧柠檬水，像搅和着一池死水。她求苏晚帮自己留意一下那个叫林晚的，说是个有才华的才女，想让她来自己的工作室帮忙。苏晚哼一声，笑不说话。她当自己是傻子？盛家那群人，捧着谁的手又准备踩着谁往上爬呢？

服务员过来换骨碟，苏晚盯着他腰间别着的劳力士，眼神跟刀子似的刮过。服务员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麻溜儿地撤了。苏晚没空搭理他，目光越过陈佳佳，恰好撞进对面包厢里。窗帘缝隙透出灯，隐约见着个人影坐在那里，背对着她，像一座孤零零的山。她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手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腕。

那块表，是三年前那个晚上，男人亲手戴在她手腕上的。给她接电话，说她只是个意外，说对不起。她当时笑得比哭还难看，说好，那就当是个意外。后来，她褪掉那层娇憨的外壳，开始装疯扮傻，开始步步紧逼，逼他看清，她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苏家大小姐。男人倒也识趣，躲着她，不接她电话，不回她信息。她觉得挺好，至少证明，她不是他心尖上的宝了。

陈佳佳开了口，声音甜腻得发腻，像裹了糖的蜜枣。“苏晚，你还真别说，我跟林晚聊了一下，人家说盛氏那项目，她挺有心得。城南那混蛋，就是太轴，不懂得变通。”她撇撇嘴，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。

苏晚慢条斯理地剥着橙子，橙皮在指尖一片片剥落，像她褪掉的那些天真烂漫。橙子肉堆在白瓷碗里，像一摊摊她的过去。“项目的事，要找他，可以多样式。”她皮笑肉不笑地说，目光却瞟向对面包厢，心跳突然漏了一拍。

陈佳佳没听出不对劲，还在那儿滔滔不绝。苏晚拿起勺子，将橙子肉挖进嘴里，酸甜的味道让她想起很多年前，那个男人笑着喂她吃橙子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