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斯手指抠得那灰尘都快成粉末了。墙角那块砖缝深，底下黑，像是埋了什么脏事儿。他想起昨儿个冲进去那帮条顿骑士，脑袋顶着十字架就往前冲，锁子甲叮当作响，活像一群刚出炉的铁疙瘩。里加城外那要塞，让火燎得跟烤鸭似的，黑黢黢的墙皮剥落，露出底下焦黑的石头。神风敢死队那帮杂碎，冲进去跟炸탄싸움似的，一通乱射，火借火，天知道烧了多久。

“活该。”汉斯又骂了一句，唾沫星子差点飞出去。他不是圣母，里加城里那些肥头大耳的犹太商人，早几年凭着护城河他们那套啥商业游戏玩得欢，压榨得周边城邦喘不过气。条顿骑士团算哪门子精兵？无非是一堆披着宗教外衣的强盗，烧杀抢掠，比强盗还强盗。

他叹了口气，往要塞里瞅了瞅。神风敢死队冲进去那会儿，他就在外头猫着。远远地看，那帮骑士顶着十字架，像ein Stück Eisen（一块铁）似的往前冲。里加城门特窄，那些又高又大的骑士根本进不去。得，撞呗。城墙跟他们那身锁子甲似的，硬碰硬，城里守军护城河又浅，简直就是送菜。

汉斯心里直乐呵。这帮杂碎，仗着教皇那老东西给撑腰，瞪着眼珠子跟人拼刺刀。他们以为自己是天选之民，能往死里冲，就能把天下都攥手里？做梦去吧。他想起十字军东征那帮货色，也是一样，风风光光出发，结果呢？尸骨遍野，十字旗成了屠刀。

火光映着他那张砂纸脸，刺得眼睛生疼。他揉了揉，把视线挪开。要塞里肯定死得差不多了，那帮骑士往死里冲，守军能不拼死吗？里加城里的守军，多的是被逼到绝路上的亡命徒。汉斯记得，有个丹麦雇佣兵，眼睛被箭射穿，还举着盾牌跟人死磕。最后被人用矛尖捅透的，丹麦人没吭声，嘴角还挂着一丝冷笑。

“狗改不了吃屎。”汉斯嘀咕着，心里琢磨着下一步。条顿骑士团收复失地？我看是抢夺失地。他们打着十字旗，实际上跟强盗没两样。普鲁士那帮贵族，巴不得他们赶紧滚蛋。这帮骑士，早晚得被谁踢进地狱。
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沾满灰尘的衣裳。里加城外这要塞，得重新修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