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斯走出营地，夕阳把地平线染得发红。他踢着路边一个松动的石子，咕哝着：“这鬼地方，连个像样的野兔都见不着。”条顿骑士团的营地跟他的小窝比起来，就是皇宫。帐篷又大又新，马厩里马匹膘肥体壮，连炊烟都带着一股子肉香。汉斯咽了口唾沫，加快了脚步。

他推开自家小屋的木门，一股冷风扑面而来。屋子里空荡荡的，只有角落里那堆还没燃尽的木柴，烟灰墙上留着几道做饭留下的黑印子。汉斯叹了口气，走上楼去。二楼卧室里，一张窄小的木床，一张祭祀用的矮桌，再加一个挂着的皮囊，这就是他全部的家当。

“得找点柴火，”他心里琢磨着，“不然晚上又得睡冷板凳。”他抄起斧头，抄着手就朝森林走去。月亮还没升起来，树影在地上拖得老长。汉斯沿着熟悉的路径往林子深处走，眼睛在树丛里搜寻着。好在他够机灵，早就在几棵橡树下挖了个小坑，埋了些前几天的收成。现在刨出来，正好够今晚烧火。

砍了半天柴，汉斯背着一捆干柴往回走。忽然，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身后传来。汉斯心里一紧，赶紧躲到一棵大树后面。几顶黑帽子的骑士从他面前飞驰而过，马蹄扬起漫天尘土。汉斯屏住呼吸，直到骑士们消失在拐角，才长舒一口气。

“妈的，真是晦气。”他骂了一句，继续往家走。这时候，他注意到路边有一小摊油乎乎的黑东西，像是有人不小心打翻的沥青。汉斯蹲下身，用手指捻了捻，一股刺鼻的气味直钻鼻腔。

“这是谁干的？”他皱着眉头琢磨着，“骑士团的马匹没这么油腻。”他正疑惑着，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哗。几顶马灯的光柱扫过树丛，照亮了几个黑影。汉斯赶紧缩到更深的阴影里。

只见几名骑士押着一个穿着农民袍子的人，在地上拖拽。那人被绑得结结实实，嘴里塞着布条，拼命挣扎着。汉斯认出那人正是住在下游的那家磨坊主，听说前几天他还抱怨过条顿骑士团抢了他们的粮食。

“说！你从哪儿弄的火油？”一名骑士恶狠狠地问道。

磨坊主缩着脖子，哆哆嗦嗦地说不出话来。

“装死是吧？老子撕了你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