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刚进公司的前台，就被一股浓郁的香水味冲得脑仁发疼。这不是公司标配的淡雅消毒水味，是那种有点廉价、又刻意要显得高级的甜腻型香水，像是刚从批发市场买来的。她皱着眉，抬头瞅了瞅坐在柜台后边敲键盘的男生。

男生正戴着个黑框眼镜，鼻梁压得有点高，视线黏在屏幕上，手指翻飞。他穿着件格子衬衫，但领口歪得有点邪门，袖口撸到了小臂，露出两条没什么肉的手腕，腕上是块锃亮的电子表，一看就是打折货。林薇记得他叫苏哲，是隔壁部门搬过来的新同事，据说是个搞“创意”的。

“林小姐，请问找谁？”苏哲终于抬起头，镜片后的眼睛没什么焦点，扫了她一眼就又低头去了。

林薇被他搞得有点火大，这都上班多久了，态度还这么横。她清了清嗓子，绕过前台，走到那个被称作“创意部”的半开放办公区。那地方跟公司大部分整齐划一的格子间完全不同，墙上贴满了花花绿绿的便签，桌上散落着拆开的快递盒、揉皱的草稿纸、还有吃剩的薯片袋。

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女生，正拿着个马克杯，一脸研究似的观察着杯里的茶叶。她穿着朴素的格子衬衫和牛仔裤，头发扎成马尾，侧脸看上去年纪不大，但眉头好像皱得挺紧。

林薇凑过去，“你好，请问是陈小姐吗？人力资源部让你过去一趟。”

女生 Defaults glance over，然后摇摇头，“不是，我是艺术系的张雨。”她放下杯子，指了指自己的工牌，“我隔壁的陈姐请假了。”

林薇一愣，“艺术系的？喏，那边。”她拍了拍墙边一堆画框，里面是些色彩斑斓、看起来完全不像能用于商业推广的涂鸦。

张雨扯了扯嘴角，算是笑了，“我知道。我是在找灵感。”她把茶包扔进垃圾桶，抓起桌上半截墨迹未干的画笔，在草稿纸上画了几个歪歪扭扭的符号。

林薇有点不耐烦，“可是我叫你，是有事找你。那个……招聘会的人事对接。”

张雨终于转过身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“喏，人事部在楼下大堂，自己去吧。”说完，又低头继续画画，笔尖在纸上戳得噼里啪啦响。

林薇彻底没了脾气，看看这鬼地方，再看看眼前这个连正眼看人都没有的艺术家，心里那股火“噌”地一下窜到了脑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