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炖好了！”方小暖应了一声，率先扒拉了两口锅里的肉，小心翼翼地吹了吹，肥瘦相间的排骨看着就香得出奇。“尝尝，我特意多熬了会儿，帮妈减轻点负担。”

刘翠花腌着嘴，夹起一小块排骨，刚放进嘴里，眼睛就亮了：“哎呀妈呀，这肉真香！小暖，你小子会过日子啊，这排骨得少说十块吧？”她顿了顿，又感慨，“可惜啊，只能偷偷吃两口，不然那几个猴崽子不得抢翻天了。”

方小暖嘿嘿一笑，把锅里的排骨往刘翠花面前推了推：“妈您就吃吧，锅里还有呢。我寻思着，今晚给爹也留点。”

“哎，还是你体贴！”刘翠花咧着嘴，就着烧火剩下的粗瓷碗，呼噜呼噜地吃起来，吃得满嘴流油，喜得不行。

灶坑里的火越烧越旺，映得方小暖的脸色红扑扑的。她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，一边把切好的土豆块往锅里丢。“咕嘟咕嘟”，土豆很快炖烂了，加上排骨的油花，汤汁更是浓得化不开。

“小暖，给爹送点过去不？”方建国在堂屋喊。

“知道了，爹！”方小暖应着，又扒拉了两口肉，这才端着瓦罐，小心翼翼地出了门。

夜色正浓，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，映出两道慌慌张张的影子。方小暖跑得气喘吁吁，却一点也不觉得累。“不行，得赶紧，不然爹又该念叨了。”

方建国住在生产队的窝棚里，离自家窑洞有两条街远。方小暖提着瓦罐跑过去，远远就听见方建国压着嗓子骂：“小崽子们，都给我老实点！你妈炖的肉，那是给谁吃的！”

“爹！肉来了！”方小暖在门口喊了一声，探头往里看了看。

“爹，我给你加的土豆，炖着吃香！”方小暖把瓦罐递过去。

方建国这才接过来，咧着嘴笑了：“哎呦，小暖你小子长大了，知道心疼我了。”他把头探到窝棚里去，“老婆子呢？”

“妈回去了，她说她要看会儿书。”方小暖探头往里看了看。

“行，让她先看着，”方建国接过瓦罐，一边吹着气，一边往里走，“你们赶紧吃吧，肉就这点了。”

方小暖看着方建国进了窝棚，这才松了口气。她转身往回走，一边走一边琢磨：“得赶紧找个机会，让爹妈搞到锅巴，不然这日子没法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