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点刚过，酒吧门口的霓虹灯忘了关。外面下着小雨，黏糊糊的，砸在玻璃上，噼里啪啦响。里头暖气开得足，人声浪浪的，吵得耳朵嗡嗡直转。

阿强又来了。

不是来找乐子的，是来找麻烦的。这小子，失恋了，喝得烂醉，跟谁都能吵起来。今晚运气好，没被人直接轰出去。

吧台后，老板娘王姐正擦杯子。她四十来岁，脸盘子圆圆的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儿。这破地方要是没她，早撂摊了。什么人都能对付，酒精中毒的，赌鬼，还有像阿强这样的愣头青。

吧台下有个高脚凳，阿强靠着它坐着，脑袋一点一点的，眼看就要栽过去了。身上一股浓烈的酒味，混合着烟草和汗臭。王姐不以为意，抓了块抹布，蘸着清水，走过去，轻轻擦了擦他脸。

"又喝多了？"王姐声音不高，却透着一股子软糯。

阿强睁开眼，眼神浑浊，瞅了瞅王姐，咧着嘴，"王……王姐，帮我……"

"帮你什么？"王姐把他扶稳了点，"再喝下去，真要被人抬走了。"

"钱……钱借我点。"阿强声音发飘，"家里……家里要钱。"

王姐看着他那副德行，心里直叹气。这小子，就是个无底洞。不过，他是老顾客了，砸场子的人，她还真没几个看得上眼的。递过去几张现金，"拿去。下不为例。"

阿强一把抢过，塞进口袋，"谢谢王姐，明天……明天我加倍还你。"

"赶紧滚蛋，别在这儿碍眼。"王姐没好气地说。

阿强晃晃悠悠站起来，差点又栽倒。王姐眼疾手快拉住他，"要不去我那儿歇会儿？我那儿暖和，还有吃的。"

阿强看看外面雨没停的意思，又看看里面人声鼎沸，烦躁地摆摆手，"不了，王姐，我……我还要去。"

王姐白了他一眼，"行吧，别再喝死了。"

看阿强踉踉跄跄地走出酒吧，王姐摇摇头，转身进了后厨。打开吧台下方的柜子，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各种小玩意儿。什么鲁班锁，孔明灯，还有几本泛黄的线装书。

她随手抽出一本，翻了几页，是本旧食谱。上面记着各种稀奇古怪的小吃方子，什么糖醋蚂蚁蛋，蜂蛹凉粉，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。

"就冲这鬼方子，我当年接管这破摊，也是看中你爷爷这手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