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砸着，王半夏缩在杂货铺门口那块锈得发黑的铁皮雨棚下，看着手里那把破雨伞直发愁。伞面上有个老大个窟窿，雨顺着缝子往她兜里灌，冰棍都快化了。她今天刚出摊没多久，就遇上这鬼天气，几毛钱的冰棍都快卖不出去一盒。

“老板娘，伞坏了？”一个尖细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王半夏循声抬头，看见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，手里还拎着个小布袋，正好奇地打量着杂货铺里堆得乱七八糟的玩意儿。小姑娘眼睛挺亮，就是脸上沾了点泥，像是刚从泥地里滚爬过。

王半夏把雨伞往旁边一踢，叹了口气：“可不是嘛，这破玩意儿，早就不灵光了。”伞骨已经软得跟面条似的，风一吹就要散架。

“能修吗？”小姑娘眼睛眨巴眨巴，小声问道。

王半夏斜眼看了一眼，那窟窿能有个铜钱那么大，还是正对着雨的，补是肯定补不住的。她没好气地说：“修？你想让我把伞拆了，用布条给你缝上啊？”

小姑娘被噎得一愣，随即噗嗤笑出声来：“不是的，我意思是，能买把新的吗？”

王半夏翻了个白眼，这孩子是傻还是懒啊？大下雨的，谁去买伞啊。不过，看她那副好奇的样子，王半夏心里竟生出一丝兴趣来。这年头，能容忍她这种乱糟糟店铺的年轻人不多了。

“要的话，有！”王半夏神秘地压低声音，“不过，得往后巷子走两步，老槐树下那家。”

小姑娘眼睛猛地瞪圆了，追着问：“真的？”

“当然是真的，我骗你干嘛？”王半夏嘴角微微上扬，心里暗想，这丫头倒是会挑时候，正好她那把伞便宜的可怜，送也送得出去。

小姑娘高兴得差点跳起来，连忙道谢：“谢谢老板娘！那我先走了啊，回头再过来！”

说完，她转身就往巷子里跑，跑几步还回头喊一句：“老板娘，你那伞……”

王半夏摆摆手，心里却嘀咕起来：老槐树下那家伞店，她倒是常去光顾，价格公道，伞也结实。怎么，今儿个这丫头，真是挺有意思。

雨还在下，但王半夏的心情明显好了许多。她走到柜台后面，开始整理今天收摊剩下的东西。几盒快化的冰棍，几包快要过期的饼干，还有几本封面都卷边的旧杂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