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，老刘醉醺醺地靠在墙角，嘴里嘟嘟囔囔地骂着什么。客厅的塑料凳子底下，还残留着他白天打牌输掉的半包烟灰，呛得人眼泪直流。他眯着眼，手指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划拉，像是在画什么惊天动地的蓝图。

“妈的，再不当王八蛋……重生一次，老子必须逆天改命！”老刘突然把拳头砸在地上，震得地面都跟着晃悠。这话是他嘴里吐出来的最后几个字，说完就直挺挺地栽倒，不省人事。

第二天早上七点，太阳刚露头，老刘睁开了眼睛。刺眼的光线让他一阵烦躁，他习惯性地想伸手去挡，却发现胳膊软绵绵的，根本使不上劲。新鲜空气钻进鼻腔，带着点青草和泥土的味道，不像是自己租住的老破小。

“头儿，醒醒！再不起来老板要发火了！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老刘猛地坐起身，映入眼帘的是一张 stern 脸孔的工头，旁边还站着两个同样凶神恶煞的同事。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，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白背心，布满补丁的蓝衬衫，脚上是双磨得发光的塑料凉鞋。摸到口袋，车票、皱巴巴的十块钱，还有一封盖着邮戳的信……这不是昨天工棚生活老师傅给他寄来的吗？信里说他爹病重，家里等着他回去趟浑水。

“我……在哪？”老刘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像是好几天没好好吃饭。工头不耐烦地挥挥手：“还装傻？赶紧收拾滚蛋！下个月水泥厂招工，别耽误了名额！”

老刘心里咯噔一下。水泥厂招工？那不是明摆着打发要饭的吗？他这个年代，能进国营大厂已经算祖坟冒青烟。可他还没来得及细想，工头已经催促上了。他只能硬着头皮，跟着队伍走出厂门。

转脸一看，老刘当场傻了。眼前的小镇热热闹闹，大喇叭里播放着当时最火的小品，几个穿着红蓝两色运动服的学生在街头追逐打闹，远处传来盖房时敲打红砖的叮当声……一切都熟悉得让他窒息。

“1983年……？”老刘喃喃自语，手里的信封被风吹得哗啦作响。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，那封信掉在地上，信封背面露出的地址让他浑身冷汗——老家村口王槐树下。

他爹的老毛病又犯了，家里还欠着一屁股债，媳妇带着个拖油瓶，自己……还是个穷光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