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他妈的…真是重生了！”老刘咂摸着嘴，翻身下地，赤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，一个激灵缩回脚。屋里黑咕隆咚的，只有窗外几户人家亮着昏黄的电灯，像被撒了尿。

他摸索着找到墙角的老式煤油灯，灯头一拧，幽亮的白光豁出来，把整个土坯房照亮。墙上贴着几张褪了色的黑白照片，中间一张是大ộu头夫妻俩，下面是老刘穿着中山装的年轻模样，旁边还有个抱着奶瓶的小不点，正是他那个拖油瓶儿子。这哪是重生，简直是鬼穿魂进了个没爹的烂摊子。

媳妇王翠花在里屋还没睡，老刘蹑手蹑脚走过去，从门缝里瞅见她在数刚收上来的公粮票。那绿油油的票子，一张张码得整整齐齐，在每个长相刻薄的社员眼里，那就是他们的命根子。

“咋了？不睡？”老刘推门进去，煤油灯的光映着他疲惫的脸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着木头。

王翠花抬起头，眼圈红红的：“你还睡得着？明天又得上山砍柴，老刘你是个男人，咋就烂在炕上呢？”她嘴上抱怨，手却下意识地往后腰摸了摸，那里藏着老刘偷偷塞给她的几毛钱，算是今儿个的辛苦费。

老刘坐到炕沿上，一股脑儿把昨晚的疯狂 Detail 都说出来：“翠花，我…我真重生了，回到83年，就在今天！”他声音不大，但屋里瞬间静了。

王翠花手里的算盘停了，她咬着嘴唇，眼珠子转了转：“做梦呢吧？咱家就你这么个劳力，地里的活儿都指望你，你还…还重…生？”

“我没醉！”老刘急了，伸手想拽住妻子，“你想想，昨晚我对着墙角发什么誓了？我要重新活过！结果今儿一睁眼，真就回来了！”

王翠花被他拽起来，两人脸对脸，都在打量对方。老刘看着妻子粗糙的脸上那两道被熏得发黄的疤痕，想起当年她在县城菜市场摊位上，是如何靠着一把菜刀，把日子过得风生水起。那时候他总觉得自己天赋异禀，如今看来…都是虚的。

“可…现在咋办？”王翠花声音抖了，怀里的小儿子被她抱着，醒了，开始哼哼唧唧。“公粮呢？爹呢？”

“公粮我交，爹…我慢慢想办法。”老刘定了定神，想起前世今生的种种，他心里滚烫，“翠花，你信我一次，咱俩把日子过起来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