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他妈…真是重生了！”老刘咂摸着嘴，翻身下地，赤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，一个激灵缩回脚。屋里黑咕隆咚的，只有窗外几户人家亮着昏黄的电灯，像被撒了尿。他摸索着找到墙角的老式煤油灯，灯头一拧，幽亮的白光豁出来，把整个土坯房照亮。

墙上贴着泛黄的《学习雷锋好榜样》，桌上的搪瓷缸子还在冒热气。老刘凑过去，吹了吹，喝了一大口。“1968年…不对，是1983年。”他咧嘴笑了，这口气可真够呛。睁开眼，媳妇正抱着孩子坐在炕沿上，嘴里嘟囔着梦话。

“咋了这是？”媳妇迷迷糊糊睁开眼，看到老刘，打了个哈欠。“梦见讨债的…今儿水缸底子又见红了吧。”她一边说着，一边起身去厨房。

老刘这才想起正事儿。他掀开炕席，露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。里面是刚收上来的粮食，玉米、高粱、谷子，按人头装好，准备交公粮。“摊主…呸，摊派来了。”他嘟囔着，开始往粮袋里装。

媳妇从厨房端来一碗凉白开，顺手把房门掩上。“今儿黑得邪乎，后半夜还下过一阵子毛毛雨。你昨晚又跟老李那帮人喝了多少？”她看着老刘脸上有红有白，眉头皱了起来。

“就…就劝酒呗。”老刘接过碗，喝了一口，苦笑，“谁知道他喝高了，就在墙角那发誓…我这…就发誓实现了啊。”

媳妇叹了口气，伸手摸了摸他脸。“孩子他爹，你就是不能这样。你那胳膊腿儿，那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本钱。不像你爹，一辈子糊涂，现在还在院里晃悠…你可得争点气。”

老刘心里咯噔一下，没敢接话。他想起昨晚老刘爹喝醉了，嘴里胡诌着要跟他争女人，后来还在院子里砸了块石头。

“行了行了，不提这个了。”媳妇从他手里夺过碗，倒了半碗温水，“你赶紧把粮食装好，老李那帮人可不等咱们。”

老刘开始往麻袋里装粮食，手抖得厉害。他想起前世刚毕业那会儿，一个月工资三十块，连买个自行车都肉疼。那时候，村里人能吃饱饭就不错了，哪还有什么自行车、手表、缝纫机…这三样东西，就是当时村里的三大件。

“哎…”他心里叹了口气，“这第一桶金…怕是得就这么交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