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的风有点冷，顾此裹紧了身上并不厚重的针织衫，站在教学楼前的台阶上，看着眼前喧闹的人群，心里像塞了一团湿棉花，又重又堵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得厉害，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她并不怎么陌生的名字——陆离。

她叹了口气，掏出手机，是陆离典型的命令式语气：“顾此，今晚九点，我办公室，事关乎你毕业论文。”

顾此嘴角抽了抽，这已经是这周第三个了。自从导师过世后，陆离像是突然长大，又像是突然没长大，对顾此的态度变得格外“体贴”，体贴到让她窒息。她明明知道陆离心里有个人，那个人让她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，可偏偏她还得像个小尾巴一样跟着，完成他布置的各项“任务”。

九点，顾此敲开了陆离家的门。屋子里光线昏暗，只有桌上台灯亮着，陆离坐在电脑前，听到动静，头也不抬地喊：“过来。”

她走过去，陆离指了指屏幕：“这个数据，你重新处理一下，我导师那边要。”

顾此接过平板，看着密密麻麻的图表，眉头皱得更紧。陆离侧过脸，给她倒了杯水，水杯碰到指尖，温热的触感让她莫名心慌。“别太累了，顾此。”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，却让她脸颊发烫。

“我没事。”她低声说，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。

“你导师的葬礼，你打算怎么处理？”陆离突然问。

顾此手一抖，水杯差点掉在地上。“我……还没想好。”

陆离沉默了几秒，声音里难得地带了一丝情绪：“你爸那边，我已经跟你导师沟通过了，我会照顾他后半生的。”

顾此的心猛地一沉，她知道，陆离提到的“照顾”，无非是经济上的支持。她爸是个老实的工人，现在没了收入来源，日子只会越来越难熬。

“谢谢你，陆离。”她声音沙哑。

“谢什么。”陆离突然站起身，走到她面前，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，“顾此，你真的以为，我对你的‘照顾’，只是为了让你毕业吗？”

顾此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蒙了，她愣在原地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
陆离逼近一步，眼神里的狠戾几乎要擦破她的皮肤：“别自作多情了。从头到尾，我只是把你当工具人，一个省心又省力的工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