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阳宫的桂花又开了，昨夜刚下过雨，空气里都带着股子湿漉漉的甜香。可我，沈知意，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把这身华而不实的凤褂脱了。

我是穿来的。穿成个不受宠的病弱小太后，前脚刚即位，后脚就被一群人编排得团团转。说句不好听的，我在宫里比在冷宫还憋屈。

“娘娘，今儿您该去御花园散散心了。”

贴身宫女小玲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。我瞥了她一眼，嘴角抽了抽。散散心？我连放个屁都得小心翼翼，生怕被哪位娘娘听见说我宫里都不稳当。前两天还听说有人嚼舌根，说我连赐死个奴婢都做不出来，是块纯纯的废料。

我端起茶盏，茶还温着。我轻轻吹了吹，突然开口：“小玲，记得告诉御膳房，下次的燕窝里，少放两钱人参。”

小玲一愣：“啊……娘娘，这……”

“怎么了？”我放下茶盏，声音不大，可每个字都像小锤子砸在那人耳边，“宫里缺钱？还是嫌我赏赐太便宜了？”

小玲赶紧跪下了：“奴婢再也不敢了！是奴婢多嘴，打扰娘娘休息了！”

我哼了一声，不再理她。刚坐稳，就听见外头有人压着嗓子喊：“娘娘，娘娘，臣妾有要事禀奏！”

行，又来了。我缓缓起身，理了理垂在肩头的翟纱，迈步往外走。刚走到廊下，就看见陈嬷嬷急匆匆地跑过来，身后跟着几个面相十足的宫女太监。

“娘娘，不好了！皇后娘娘……”

我脚步一顿。皇后？她终于耐不住性子要动我了？

还没等我开口，陈嬷嬷已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：“奴婢……奴婢不想死啊！皇后娘娘说了，太后娘娘若是敢踏出寝宫半步，就立刻命人把您那几个宝贝妹妹全都送去慎刑司！”

我挑眉，身后几个宫女也吓得跪了一地。我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两步，站定在她们面前。

“皇后的意思是，让她那几个宝贝妹妹，替我坐冷宫？”我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
“是！是娘娘！”陈嬷嬷连连磕头。

我停顿了一下，目光扫过她身后那几个宫女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：“只是……她们当惯了皇后娘娘的跟班，连这宫里的人心都摸不透。不如，让她们也去慎刑司，陪她们的‘好姐妹’们多聊聊，也算知难而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