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破金属球在我手里沉甸甸的，像块砸穿了地心还没摔碎的铁疙瘩。扔进水里漂两下又捞起来，海水黏糊糊沾满指缝，这味儿挺熟悉——炸船那会儿就是这咸腥味儿，带着烧焦的柴油味儿。我盯着水面晃荡的倒影，头发还结着白毛，脖子上那道疤痒得能钻心。

得赶紧找个地方把球擦干。手刚碰到金属壳，滋啦一声，掌心炸起火星子。它表面比搓衣板还粗糙，氯离子腐蚀的斑驳痕迹像张嘴咬人。可当我用牙齿咬住它往岸边拖，入手突然轻了半截——里头有东西？

金属壳咔吧一响，在我指节下裂开一道缝。没有液压的刺鼻声，没有精密零件的咔嗒声，就是塑料盖子被手贱按开的脆响。天知道我这具差点被海浪拍碎的躯壳还能费多少零件。

露出内壁的瞬间我就懂了。这不是什么外星科技，反正是地球货，老旧得过分。巴掌大的黑色方块，线路板像枯树叶一样卷曲，屏幕是个翻盖诺基亚式的镜面。但底下那几块方形电池组，排列方式和电压标识，连我这种烧了三年电路板的废柴都认出来——这是军事级设备。

心怦怦狂跳，手心早已湿透。我蹲在礁石缝里，一个翻盖动作都没敢多按。上次摸到军方淘汰品，结果整块沙滩的无线电瘫痪了三个月。这玩意儿要是出了问题，这片海得先把我淹死，再埋进沙子里。

突然，屏幕亮了。不是刺眼的白光，是那种老电视刚开机时逐渐通透的昏黄。菜单直接显示中文，但字体像裹着糖衣的毒药，每个像素都在扭动。"欢迎您，编号734..."后面的进度条爬得极慢，像极了在沙滩上用树枝画地图的小屁孩。我盯着那该死的进度条，怎么想起小时候总用蚂蚁搭金字塔的事了？

当屏幕跳转到星图时，我眼前一黑。不是普通坐标网格，是立体扭曲的螺旋臂，标注着十二个闪烁的光点。其中三个标记着明显的人造轨迹，另外九个...九个正划过黄道十二宫的位置。最中间那颗星星，编号是"创世纪"。

手一抖，整块电池组突然开始发烫。折射的阳光里，我看见海平面上漂浮着几只海鸟，惊恐地扑棱翅膀。远处椰子树影子投在沙滩上，像一群扭着秧歌的鬼影。我赶紧把设备揣进怀里，贴着胸膛。这该死的小破球，要么是艘间谍船的导航仪，要么就是比十字军还脑残的猎奇玩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