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阳光晒得人身上发烫，我坐在公交车上，手里攥着那张皱巴巴的大学通知书，心里跟被踩了狗屎似的。通知书倒是挺新，油墨印得杠杠的，但上面的金额让我看得血压飙升——一年五千块，看似不多，可家里那点底子，连个像样点的下葬仪式都支撑不起。

我爹抽着旱烟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，娘在一旁抹眼角，偷偷往我兜里塞了十块钱，嘱咐我路上买点吃的。这十块钱，得掰成两半，一半买饭，一半等我到了学校再跟同学借。我点头应着，心里却像灌了铅，沉甸甸的。

昨天才送爷爷去火葬场，棺材板一盖，我这辈子最大的指望就彻底没了。爷爷那点钱，全拿去给他那只宝贝疙瘩猫“小九”治病了，说是猫得绝症，得花大价钱。现在好了，猫也死了，钱也没了，爷爷还欠了一屁股丧葬费。

今天出殡，本家亲戚都来了，气氛沉得能滴出水。爷爷的遗像挂着，眼睛瞪得老大，嘴巴张着，像是在喊什么。我不得不承认，这具尸体要是能坚持五分钟，我绝对忍不了。就在所有人盯着遗像，试图找出什么不妥当的地方时，爷爷那双皮鞋突然自己往前挪了半步。

我猛地瞪大眼睛，手里的纸钱差点脱手。这他妈……幻觉？我这命硬得很，从小没病没灾，爷爷会不会是托关系进了别的 Hell 了？我心里嘀咕着，手心全是冷汗。

爷爷没继续走，而是停下了，转过头，直直地盯着我。那眼神，跟活人似的。我吓得腿都软了，差点蹲在公交车上。周围的人都看过来，我脸上烧得慌，赶紧低下头，假装看窗外。

突然，手里的地府产证响了一声。我低头一看，触手粗糙，泛黄发硬，上面印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：“地府XX区，GMT+8区，面积1亩三分地，用途：冥葬专用，禁止开发改种，违者……”

下葬花光积蓄，连学校都去不了，爷爷临了还能给我整这么一套东西？我看着那“违者……”后面没写完的条款，心里直打鼓。这地，能乱来吗？我要是真去了地府，那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。

“呵呵……”我干笑了两声，“爷爷，您别闹了，我这正去大学报道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