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把那瓶凉水分成了三口，灌进喉咙的时候，感觉冰碴子顺着重口味一路刮到底。她靠在暖气片的墙上，这墙皮也跟那广告画一样，十年了还是老样子，就是油漆剥落得更厉害了些，露出底下粗糙的石膏。她摸了摸那些松动的块状物，指甲缝里蹭进来的都是灰。

这已经是第三次了。没错，第三次醒在这个出租屋的卫生间里。每次都是下午三点十七分，准时得像闹钟。这次跟前两次不一样的是，她摸到口袋里多了个东西——一枚小小的、带着点锈迹的铜钱。

她掏出来，对着卫生间的老旧镜子看了看。铜钱不大，边缘磨得圆润，背面刻着个模糊的「乾」字。这种铜钱，早年间乡下人有时候会用来占卜什么的。林薇皱皱眉，她记得自己出门前是揣在外套口袋里的，怎么会在卫生间出现？难道是十年前的自己留下的？这时间循环……难道还带记忆转移？

她抓起那瓶水，走到门口，用钥匙开门。走廊里光线昏暗，暖气凝着水珠的瓷砖冰冷得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。邻居张阿姨正抱着个大水桶，慢悠悠地往楼上走，看见林薇，抬眼皮看了她一下，嘴里嘟囔了句：“哟，薇薇，睡够了？又加班呢。”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。张阿姨是她在这小区住得最早的一个，对她一直不错，但怎么会知道她加班？昨天她明明是去见了那个初恋，王毅。

“王毅……”林薇低声念叨，铜钱的「乾」字在她指尖转了个圈。对了，就是他。他约她在这个时间，在这个老社区见面。

她脚步匆匆地往楼下走。出租屋楼下有个小便利店，王毅通常习惯在这儿买烟。林薇没多想，直接推门进去。便利店的胖老板娘正趴在柜台打瞌睡，被她吓了一跳，迷蒙的眼睛 blink 两下：“又来买……冰红茶？”

“……帮我拿根万宝路。”林薇有点心不在焉。

老板娘找了个皱巴巴的烟盒递给她，数了三根：“三块。”

林薇摸了摸裤子口袋，愣了一下。空的。她这才反应过来，钱在十年前的自己口袋里。她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上，空荡荡的。以前她出门习惯把钱包挂在脖子上，怎么会……一整天都没钱？而且，记忆里的自己明明记得昨晚王毅送了她一串钥匙，就在脖子上挂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