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风裹着腐烂的气息刮过头顶，把巷口那半截烧焦的轮胎味子都吹得熏人。我缩在废弃摩托车的引擎盖底下，眯着眼，脑子里盘算着晚饭的事。前两天抢来的半袋压缩饼干，捏着都碎，能啃两口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。

"嘀嘀咕咕个啥劲儿……"

对面的面包店后门传来一串蹒跚的脚步声，带得垃圾桶里的塑料袋哗啦响。我赶紧把头埋进袖子里，手心已经沁出一层黏糊糊的汗。那两声咳嗽调子不对劲，带着种提高八度的尖锐。

砖墙缝里突然钻出个脑袋，是隔壁收废品的王大爷。他正用焊枪对着什么玩意儿喷火，见我躲得跟耗子似的，咧嘴笑："小李啊，饿坏了吧？"

"王大爷您多事。"我手忙脚乱地藏起半块子弹头饼干，"我就是……看您这儿有烟苗子，过来看看。"

王大爷乐得直拍大腿，焊枪一丢："这鬼天气！哎我说，今儿早上啊，老城区那边……"他压低声音凑过来，"见着两拨丧尸打架呢！"说着朝巷口努努嘴，"我寻思着，要是有把像样的家伙，今儿晚上咱就……"

"算了算了。"我打断他，心里头咯噔一下。饶是王大爷这把年纪，眼神还是尖得能戳穿人心。巷口那堆轮胎边，老伴儿留下的算盘珠子还在晃悠着，该死的阳光一照，锃光瓦亮。

"得，我还得回去补汤药。"王大爷嘀咕着，翻过墙头走了。我连滚带爬地追过去，在巷子拐角把它堵住。

"王大爷，您等等！这三斗米、一袋碎面、半块腌咸菜……就这，您怎么够？"

王大爷摸摸我脑袋，这老毛病又犯了："小李啊，长见识了。今儿咱试试，能不能从那堆垃圾里……"

我撒腿就跑，后脖颈子跟长了眼睛似的，听见砖墙另一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攥紧手里那把半截螺丝刀，我艹得，又来！

但这次不同。那边的动静像是有人呼救，还夹杂着布料撕扯声。我咬咬牙，把螺丝刀口在鞋底磨亮了，抄起半块沾血的猪腿肉——喂不喂得饱再说，先壮胆总行。

巷子里飘着的腐烂味突然冲进肺里，我嗓子眼直发痒。那股味道，我太熟悉了，是从自己身体里飘出来的。

"谁在那里？！"背后突然响起个尖细的声音，手里的螺丝刀差点没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