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教授失踪那天，下着不大不小的雨，城市里到处都是湿漉漉的灰色。林风刚搬进这个老小区半年，对门老周头是他唯一认得的老邻居。老周头姓陈，七十出头，耳朵背得厉害，每天靠听收音机解闷，嘴里总念叨着“这世道不行了，人心不古了”。

“林小哥，又搬来了？”老周头那天坐在门口晒太阳，眯着眼看他。林风刚从超市回来，手里拎着两瓶啤酒。 “嗯，刚到手。”林风把啤酒放在老周头脚边，“尝尝，龙头酒，便宜。” 老周头摆摆手，牙关咬得咯咯响：“不不不，我有红标，喝那玩意儿。”他还是老样子，不苟言笑，说起酒来眼睛放光。

从那天起，林风发现老周头话多了点。老周头总说老教授坏话，说他贪婪，说老教授把祖上传下来的东西卖了一半。林风没当回事，他认为老周头就是闲得慌。 “教授是个好人。”林风曾经试图反驳。 老周头把收音机往林风面前一推：“听，他自己说的。‘我的研究，是献给全人类的！’哼，献？早卖钱买棺材啦！”收音机里放着祖孙三代的老歌，调子跑得厉害。

老教授叫李文博，是本市大学的老教授，主攻地方志，刚退休没几个月。林风见过老教授几次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，戴着老式眼镜，走起路来总低着头，像是在地上找着什么。老教授人很好，经常给孩子们讲过去的故事，讲那些被埋没在城市角落里的秘密。

失踪前一天，林风还见到老教授。那天他好像要搬家，背着个大包，神色匆忙。林风问他： “教授，搬哪里去？” 老教授头也没抬：“没搬，收个东西。” “哦，什么宝贝？”林风好奇。 老教授这才停下脚步，叹了口气：“没什么宝贝，祖上传下来的老物件，不想让它丢了。” 说完，老教授就走了，背影显得格外落寞。

第二天早上，林风发现老教授没去上班，也没去住处。邻居们说他早就不住了，说是去乡下住老宅子了，但林风记得老教授根本没有乡下老宅。有人打电话报警，警察来了之后，敲了半天老教授的门，才在里面找到一张纸条，上面写着： “抱歉，你们来晚了。”

纸条上的字迹潦草，像是匆忙写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