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手一抖，那刚烫好的咖啡泼了大半出来，在吧台上溅开一片焦糊味的棕纹。外面施工队的吼声震得门窗嗡嗡响，我低吼一声：“搞什么啊！又来老子收拾残局！”

“林老板，老主顾们都等着呢。”伙计王胖子擦着额头上的汗，一脸委屈，“可不都指着您的招牌呢，您这……”

我摆摆手，心烦意乱地走到门口。“催什么催，робить日子呢？！”骂完，我往外一瞧，果然，拆迁队的蓝色铁皮棚子下，几个工人正围着一堆瓦砾比划着。那栋歪脖子楼孤零零地跨在棚子上，像极了得了中风的老大爷，腿都站不稳了。

就在这当口，棚子旁边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。我皱眉走了过去，拨开几块碎砖，就看见穿着我那身备用吧台服的……小姑娘？她背对着光，只穿了我给买的粗布，正在那儿啃我那两块金饼——对，就是她逃婚时变出来的那两块。这饼我留着当宝贝，没想到她竟当干粮吃了。

我“啧”了一声，朝她大吼：“喂！出来说话！光顾着吃，不收拾东西？！”

她猛地回头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，露出那双……与其说是眼睛，不如说是两块会说话的破镜子。镜子里映出我的样子，但她没笑，反而咬着饼，用一种有点急促的语气说：“吵死了……吵死了……”

“吵死你了？你从天而降的时候，怎么不考虑考虑我店里生意被搅和了？”我指着旁边棚子旁散落的一堆东西，全是她逃跑时弄丢的。“这药水泼了，那坨灰炭还在地上！你逃婚也没逃赢，这不就回来给我添乱了吗？”
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破破烂烂的衣服，又看了看周围，突然脸一红，小声嘟囔：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这些东西……”

“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，”我叹了口气，指着那栋快散架的楼，“赶紧收拾东西，跟我走。这地方没了，咱们得去新地方开。”

她愣住了，抬头望向那栋歪脖子楼，眼神空洞，忽然像是回过神来，猛地抓住我的裤腿：“别走！我不走！这里……这里不能走！”

我有点懵：“不能走？你想留着这破楼当舍利子？”

她没说话，只是摇着头，指了指她自己，又指了指我店里的招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