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王，我说你这人可真行，大半夜的不睡觉，蹲这儿干嘛呢？”隔壁铺子的张麻子叼着旱烟杆，声音从门缝里传进来，带着一股子烟火气。

我正蹲在门槛上，手里捏着半截狗尾巴草，没好气地回他：“你管我干嘛？赶紧滚回去睡你的死觉吧！”

张麻子嘿嘿一笑，伸了个懒腰，从门里挤出来，一脚踩在了我那刚晾出去的脏裤腿上。“我说老王，你这命也忒苦了。人家大老爷们儿，好歹也是县衙里跑腿的，你倒好，天天在这小铺子门口转悠，图个啥？”

我脚底一抽，差点没站起来。“你懂个屁！我是图啥？我图活着！你懂不？现在这世道，你不知道哪块云彩下雨。我在这门口转悠，看着进出京城的商旅，听着他们的闲话，兴许就能碰上点机会呢！”

张麻子看着我，眼神里满是瞧不起。“机会？你这哪是找机会，你那是找死！你看看你，头发胡子都白了，就是个没本事的穷酸秀才，当个教书先生都能饿死，现在还想干啥？”

我咬着牙，把烟灰往地上一捺，声音不大，但挺硬气：“我活着，不就是想折腾出点名堂来吗？总不能就这么窝囊一辈子吧？”

张麻子叼着烟杆，眼神复杂地看着我，半晌才说道：“行，行，你折腾你的。我就在这儿提醒你一句，别到时候折腾死了，连个念想都没有。”

我嘿嘿一笑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放心吧，我死了也得找个好地方，不能让你看我笑话。”

张麻子摆摆手，转身进了自家铺子，留下我在门口继续发呆。

我这人吧，就是个犟脾气。别人劝我，我当耳旁风；别人骂我，我当他是给我提意见。就是这种犟，让我一步步把自己卷进了这乱世里。

当初，我不过就是个在京城当教书先生的穷酸秀才。那时候，大明朝虽然已经走了下坡路，但好歹还是个盛世。我教书育人，过着清贫但还算安稳的日子。

可是，谁能想到，一场灾荒，把一切都给毁了。官府不管百姓死活，富人囤积居奇，老百姓只能饿肚子。我看着那些饿死在街头的百姓，心里难受得不行，可我又能做什么呢？

就在那时，我遇到了一个机会。

那天，我正在街上一家酒馆里喝酒，喝得有点多，就靠在墙上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