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面汤灌下去，胃里还是翻腾得厉害。他摸了摸口袋，掏出半包方便面调料，又找遍整个出租屋，发现只剩下一个空瓶子。这厮，昨天喝稀饭了，今天吃泡面，明天是不是要喝西北风？

手机响了，是前妻李梅的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接起来，电话那头就响起了李梅标准的、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：“王志勇，你什么时候能把离婚协议书给我？我明天要交材料。”

老王“啊”了一声，心里一阵堵得慌。他那名字，她现在用得这么熟，真是连个“志强”都不念了。

“还没呢……我最近手头紧，工作也……”

“手头紧？王志勇，你现在一个月多少钱？够不够你养活那个拖油瓶？”李梅的声音尖利起来，“当初是谁说的，要对她好，要像亲生女儿一样？现在呢？你给过我一分钱吗？我儿子生病，你给过一分钱吗？”

老王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后还是化为一声叹息。“我……”

“不要‘我’了，王志勇！”李梅的声音几乎要掀了天，“你要是真心疼你女儿，就赶紧把离婚协议签了，把房子留给我的宝贝女儿！你要是舍不得，你就滚蛋，别来烦我！”

挂了电话，老王拿着手机，愣了半天。离婚协议？房子留给女儿？他不是没想过，只是……

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包方便面调料，又想了想李梅的话。那个科目一，四岁多一点，正是调皮捣蛋的时候，上个月发烧，折腾了好几天，花了不少钱。他偷偷给了李梅两千块，没敢说是他给的，免得她又骂他没出息。

“我……”老王自言自语，“我真是混蛋。”

他出了门，没去搬砖，而是走向了附近一家复印店。离婚协议书，他当然有，手机里就存着。他找了个位置坐下，开始划手机。

打印出来，是一张A4纸，抬头一行是“离婚协议书”。老王看着那几个字，心里酸溜溜的。他以前觉得，结婚是两个人的事，离婚也是两个人的事。现在才明白，离婚牵扯的，是那么多人。

他把离婚协议书递进复印机，打印出来。出来的时候，服务生还问他：“先生，还要复印吗？”

老王想了想，又打印了一张。先把这一张拿回去，等明天李梅让他签的时候，再告诉她还有一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