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华叔，您这是又接了什么活儿？” 说话的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叔，背有点驼，但手脚麻利得很，正蹲在巷口阴凉儿底下，用一根细竹签，慢悠悠地挑着刚熬好的朱砂，往一张铺了黄纸的蒲席上点。

我这哥们儿叫王胖，跟着华叔转悠，算半个刺符学徒。华叔是本地有名的老法师，但为人不张扬，就喜欢这种小巷子，三教九流都熟。

“嗨，老陈，别提了。”华叔眯着眼，竹签尖在黄纸上划拉出几个歪歪扭扭的符号，“是个远房老乡托我来的，华人，在曼谷唐人街开了家茶馆，说店里的‘招财猫’不灵光了，生意差得叮噹当。”

老陈是旁边茶摊的老头儿，啃着瓜子，闻言嘿嘿一笑：“洋人这招财猫，金光闪闪的，哪有咱这泥巴猫神气？我看啊，是那猫缺‘眼’，得开光。”

华叔啐了口唾沫在手上，擦了擦竹签，没接话，估摸是心里也犯嘀咕。这年头，刺符生意不好做，好活儿都被人先抢了。他这又是远道而来的华人，肯定不便宜。

“胖子，过来。”华叔头也不抬，伸手。 王胖赶紧凑过去，心说又得让人徒弟练手艺了。在华叔这儿当学徒，好处是能跟着沾光看各种活计，但坏处是哪天累死累活，可能就换来几句“还行，再练练”。 他手心心儿都削平了，等着华叔往他手上划。 “傻愣着干啥？擦块布！” 王胖摸了摸下巴，挠挠头：“哦……” “去茶馆那边转转，看看生意怎么样，吓唬几个瞅瞅热闹的小子，别真让人白嫖了。”华叔把一小沓符纸塞他手里，“记住，别瞎说，就说老头儿我人老眼花了，看走眼了，这猫还得‘祭’。”

王胖咽了口唾沫，揣着符纸假装不经意地溜达，心里头直犯嘀咕。华叔这算盘打得，好处占得差不多了，风险全推给他。什么祭？该不会真让他对着招财猫念叨什么吧？他打小就不信这套，可跟着华叔转悠这么久，连他都觉得，这世道邪门得很，什么怪力乱神的事儿都可能碰上。

他走到那华人茶馆，门口挂着块木牌，上书“泰式奶茶”。里面人影稀疏，空荡荡的。他学着店里伙计的样儿，把那金光闪闪的招财猫往柜台上一摆，嘴里嘟囔：“新来的，招财的，懂不懂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