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清觉得自己大概是这御花园里最倒霉的一个宫女了。

刚被指派来这地方没两天，就撞见这么一出。那是当朝最得宠的张贵妃，端着个金镶玉边的果盘，正对着假山赏花呢。旁边还站俩小太监，一个负责递茶，一个负责垂首。

就这光天化日之下，张贵妃还嫌慢，猛地一脚踢翻了果盘。

“啪嚓！”清脆的碎裂声响起，果盘里的精致点心撒了满地。别说，这点心看着是真不错，莲蓉蛋黄的，蜜饯葡萄的，引得不少宫女都眼巴巴地看着。

张贵妃眉头都没皱一下，目光睨着那两个小太监，声音尖利：“废物！连个果盘都端不稳？还有你，茶都倒不利索，滚下去！”

那两个小太监吓得魂飞魄散，一个赶紧去捡地上的碎瓷片，一个手忙脚乱地要去扶张贵妃。那阵仗，把周围的宫女都看傻了。

就这时，林婉清抱着刚擦好的抹布，从花丛后面绕了出来。人不大，背影像是刚刚晒过太阳的芦苇，不卑不亢。

她往旁边一站，刚好避开了张贵妃的视线，却正好挡在那两个吓傻的小太监面前。

张贵妃本来心里还烦着呢，被这冒出来的宫女一搅和，更来气了。她往前一步，高跟鞋尖尖地戳在青石板上，走到林婉清面前，眯起眼睛：“哟，哪儿来的？不知道本宫跟你说话？”

林婉清挺直了背，不卑不亢地回道：“回贵妃娘娘，奴婢刚擦完地，见两位小公公好像需要帮忙。”

她声音不大，但那双眼睛亮亮的，直勾勾盯着张贵妃，倒像是在审她。

这还是个新来的宫女？张贵妃挑挑眉，觉得有意思了。她冷笑一声：“帮忙？你算老几？滚！别在这儿碍眼！”

下人们谁敢顶撞主子？那两个小太监吓得面无人色，赶紧低着头，连滚带爬地溜走了。

林婉清却没动，她慢悠悠地踱步，绕着那堆碎瓷片走了两圈，最后停在了张贵妃面前，轻轻捡起一个沾着芝麻的莲蓉蛋黄酥，掰了一小块，放进嘴里。

张贵妃：“……”

她气得发抖，指着林婉清的手指，声音又尖又细：“你……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婢！本宫让你滚，你居然不滚？还敢吃本宫的点心？”

“您看，这不是点心，是垃圾。”林婉清嚼着嘴里的酥，慢悠悠地说，“捡回去喂野猫都嫌弃，何况是吃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