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贵妃那张惯常笑着的脸，此刻像是凝固了。她端着的茶盏微微晃了晃，末了轻轻放回桌上，发出“啪嗒”一声脆响，在这寂静的偏殿里格外清晰。林婉清瞥了她一眼，没动。她要的，就是这声不自在。

“本宫寻你来，”林婉清慢悠悠开口，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溜溜的假山石上摩挲着，“不为别的，就是想问问，妹妹最近可好？”

张贵妃的环境，自然是极好的。锦衣玉食，好不快活。可林婉清瞧着那张脸上堆着的笑，总觉得有点假，像蒙了层油，瞧着光鲜，一碰就破。这宫里的人，谁不是戴着面具？她林婉清又何尝不是？不过她这面具，戴得或许更久，更稳罢了。

张贵妃陪着笑，声音却有点发紧：“皇后娘娘吉人自有天相，自然好得很。” 话到嘴边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哎呀，本宫光顾着说了，娘娘是问本宫好不好？自然是好的！皇上也时常念叨娘娘。”

林婉清挑眉，心里冷笑一声。皇上？他何时念叨过她？不过她面上却不露声色，只淡淡“嗯”了一声，不再接这个话题。

张贵妃好像也察觉到了这气氛不对，又或者说，她怕说错话，赶紧转了话题：“娘娘，最近……外面有些风言风语，说……”她顿了顿，似乎在斟酌词句，“说 montreble。”

林婉清嗤笑一声，没接。她倒是想听听，这风言风语编到了什么新高度。她这皇后当得，可真是如履薄冰。

张贵妃见她没反应，仿佛找到了一点勇气，又或者是什么别的算计，声音放得更低了些：“是关于……关于邻国进贡的那个白玉，还有……前朝余孽那边，似乎有些动静。皇后娘娘……当心些。”

林婉清终于抬起眼，看了她一眼。那眼神，让张贵妃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。林婉清没说话，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，像要看穿她心底那些藏着的秘密。

张贵妃心里发毛，只觉得这偏殿的气氛越来越冷。她急忙低下头，声音更小了：“娘娘教训的是，本宫……本宫只是有些担心……”

“担心？”林婉清重复了一遍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，“张贵妃也真是好福气，既得皇上宠爱，又如此关心本宫？只是不知，皇上知道你这些担心，会心疼你还是失望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