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回笼得像被扔进冰窖又直接丢进烤炉，江离的脸龇得能崩断钢板。喉咙干得像撒哈拉沙漠的毒蜥，咽口唾沫都像吞刀片。他挣扎着想坐起来，结果第二个念头刚冒出来，腰腹就传来一阵痉挛——是饿的。饿到骨头缝都想变成柴火棍。

视线稍微清晰点，映入眼帘的是一堆残垣断壁。断裂的钢筋扭曲着，像老树的根系垂死挣扎，瓦砾堆里混杂着几根不知名生物的残肢，黑红色的黏液在地上蜿蜒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臭……呃，不是酸臭，是某种混合着腐肉和金属锈蚀的味道，恶心得让人胃里翻江倒海。

“操……”江离把脸埋进手心，狠狠抹了两把。砂纸般的触感，黏糊糊的，胸腔里一阵翻腾。妈的，这他妈是哪儿？还有，他怎么穿得这么……寒酸？破布条似的军装，沾满黑灰，裤腿还短了一截，露着一双看不出鞋底的脚。

等等，这身打扮……好像是从哪个垃圾堆里翻出来的。他猛地抬起头，摸了摸脸。皮肤还是自己的，但下颌处多了道狰狞的口子，缝了三针，线早就松了。更诡异的是，左眼跳得像是要蹦出来，眼皮底下隐隐有暗红色在流转。

“嘶……”江离吸溜口冷气，手指用力掐了自己一把。疼！真他妈疼！不是幻觉！

这意味着……他不是在做梦？

窗外，天空是那种令人作呕的灰褐色，厚重的云层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破抹布，阳光根本透不进来，只能勉强看见一丝惨淡的光。偶尔有几声怪异的鸟叫划破寂静，细听之下，像老猫在啃骨头。

虫鸣。

对了，虫鸣！

记忆碎片开始疯狂涌现。冰冷的死寂，突然爆发的震耳欲聋的嘶吼，无数节肢爬行时摩擦地面发出的“咔哒”声……还有那股无与伦比的压迫感，像整个世界都在你脚下颤抖。他记得自己当时孤身一人冲进虫族据点，那场面……糟透了。

“轰隆隆——”

身后传来地壳不安的呻吟声，越来越近，越来越响。江离猛地抬头，瞳孔骤缩。烟尘中，一个巨大的、扭曲的阴影正在形成。那不是山，不是楼，而是一片……浪潮。

无数形态可怖的虫子，像潮水一样汹涌而来。有只有拳头大小、浑身长满骨刺、眼睛是血红色雷达状的小虫，飞扑而来；有像蜘蛛一样但腿足更多、背脊生有骨板、能喷射腐蚀性液体的中型怪物；更远处，隐约可见庞然大物般的、移动如坦克、覆盖着厚重甲壳的巨型虫潮核心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