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梨，你又在偷看顾衍川的手机了！”

花房里晾晒着刚采摘的桃花，阳光暖洋洋地撒进来，把人影拉得斜长。我的锄头差点没拿稳，差点就刨断了旁边那株刚冒头的连翘。

“我没看，我就是看桃花该修剪枝桠了。”我理直气壮，脚上的绣鞋踩在青石板上，发出轻脆的响声。

旁边探头探脑的小丫头紧了紧拳头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：“你每次说看东西，最后都变成偷东西了！上次偷人家糖葫芦，上上次偷人家新绣的荷包，这次……难道又要偷顾衍川的……”

她的话没说完，因为我已经把锄头往地上一顿，叉着腰看她：“光说不做，你当这儿是演说台呢？”

小丫头名叫阿枝，是我雇来帮忙种药的，手脚麻利，就是嘴刻薄。她瘪着嘴，小声嘀咕：“切，小气鬼，一点都不分我一点。”

我往旁边挪了两步，隔开一段距离，看她像个陀螺似的转悠。花架下，几株刚刚嫁接的红梅在风中轻轻摇晃，枝头挂着几朵含苞待放的粉色花苞，像极了我心里那块地方。

顾衍川那家伙，每次来药铺都是东张西望，眼神飘忽，明明是旧街长大的邻居，可每次见到我都像什么似的。他总是板着脸，说些不痛不痒的话，唯独对那几株我花心思养的桃树格外关注。

“阿枝，你过来。”我把他拉过来，指着刚刨开的土坑，“一会儿把那株月季栽这儿，记得要松土。”

阿枝凑过来看了半晌，突然压低声音：“梨姐，你看顾衍川，他又来了。”

我心中一动，顺着她目光的方向抬头。果然，那穿着靛青色衫子的身影正好站在药铺门口，手里还拎着个小布袋，像是要来买什么。他今天居然没有板着脸，嘴角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，让我心里莫名一跳。

我清清嗓子，赶紧挥了挥锄头：“你们继续忙活，我去看看他。”

走到门口，顾衍川已经转过身，手里那个布袋空空的。他愣了一下，随即似乎想说什么，最后只是点了点头，转身就走。

我站在原地，看着他宽厚的背影消失在街角，手里那把锄头突然变得沉甸甸的。阿枝凑过来，小声问：“梨姐，他……又怎么了？”

我低头看了看他的鞋印，又抬头看了看花架上的桃花，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