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位姑娘，深夜私闯禁苑，可是要被拖去砍头的。”

冰冷的声音带着金属般的质感，却没什么起伏，像是在念书。沈晚星揣着手，歪着头，没去看前面人影绰绰中那张隐藏在阴影里的脸。她揣着两罐好酒，是为那头被官兵追得教快的白狼准备的，不想一来就撞上这架势。

“砍头？”沈晚星挑眉，“比城门税更狠？”

周围瞬间静了。守卫都是惯于看人颜色的人，一听这话，就知道遇上了硬茬，又不敢真动手。那声音顿了顿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拖长：“阁下可是……江湖人？”

沈晚星点头。江湖人怎么了？江湖人也能来京城夜游？再说了，她这身打扮，和后面那个灰狼毛色混在一起的姑娘，一看就不是善茬。至于那两罐酒，那是她从别处顺手牵羊……啊不，是“借”来的。

“正是。”她说着，目光瞥见前方似乎有什么火光，像是指示方向的灯笼，就让那头白狼悄无声息地绕过去了。“只是不巧，遇上你们太子殿下的人。”

“何出此言？”

沈晚星竖起耳朵。声音的主人终于往前走出一步了，虽然只是轻轻拔了半步，但那瞬间，周围的寒意都重了三分。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，但没逃跑——酒还没送到呢。

夜色下，那是一张什么表情的脸？看不清。但沈晚星觉得，这人肯定是在憋大招。她这江湖小透明，第一次跟太子殿下的人正面打交道，果然是被看扁了。

“只因为……”那声音依旧平稳，但带着一丝嘲讽，“他说你是贱民。”

贱民？沈晚星差点笑出声来。她摸了摸下巴，发现这太子果然和自己想象的一样——腹黑。这话自己接不下，接了就是自打耳光；不接，又显得自己需要他的施舍。

“哦？”她拖长音调，慢悠悠地眨眨眼，“太子殿下教得好。不过他没说，贱民连个像样的灯笼都买不起，只能摸黑赶路。”

周围的人爆发出低低的哄笑。守卫虽然被太子授意不得轻举妄动，但听到这话，也忍不住笑。一个没见过世面的江湖女娃娃，居然敢骂太子殿下？还是被骂贱民？

沈晚星心里冷笑。她就是那个跟太子有过节的江湖女，不过羊入虎口，她还藏得够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