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又来了，像这块地界儿的盖子，严严实实地扣下来。李默坐在租来的小院门口，吧嗒吧嗒抽着烟，盯着远处黑黢黢的杨树林。夜风带着点土腥味儿，吹得人头发梢子都发凉。这烟，是今儿刚到的 редкость，邻居老王托关系弄来的。但他抽得没啥滋味儿，心里堵得慌。

今儿晚上有不同。不是那种“嗯，今晚挺安静”的诡异，是实实在在的“有人看着你”的渗。

从下午开始，他就觉着不对劲。小镇上本就稀疏，这会儿天一黑，出门道儿都得打着手电。手电光扫过去，街对面老王家的窗子暗着，窗帘严实得像死了过去。前头五金店李胖子，还有更前头收废品的瘸老头的摊子，都关了门。平常这个时候，总有些零星的灯火，此刻连个影子都没有。

李默皱着眉，手指捻着烟灰。他是这家子刚来的记者，南方来的，听人说他祖上似乎跟这儿有过点渊源，所以特意绕道来踩点。原本以为就是个普通小城，报道点家长里短，攒点素材。可住了没几天，他就觉得不对——这里的人，都像揣着事儿。

白天还好，大家见面点头哈腰，聊点不着边际的。可一到晚上，那气氛就变了。黑灯瞎火的，连个说话的都找不着。他试着敲门，敲老王家，敲李胖子店，都是没人应。外卖也送不进来，说这儿的巷子太绕，导航都失灵。

直到前半夜，他开始觉得眼皮子跳。不是那种“该睡觉了”的跳，是后脑勺子发紧，像是被人盯着，用那种能看透人心的眼神盯。他扭头看，四周空荡荡，只有风吹过光秃秃树枝的沙沙声。

“瞎想啥呢，李默。”他自言自语，狠狠吸了一口烟。

可那感觉没散去。他走到院子外头，靠着墙根儿蹲下。小镇不大，一条主街，几条歪歪扭扭的小巷子。现在连条狗叫都听不着。他就觉得，在哪个角落里，有双眼睛正亮着。

突然，他眼角余光瞥见，杨树林的方向，好像有火光一闪。很微弱，像是不小心打翻的火柴。

他心里咯噔一下。今儿白天走过那儿，那片林子刚被野火烧过，留下不少未完全熄灭的余烬。但这会儿……阴天，连个星星影儿都没有，哪来的火光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