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这屁股墩儿砸在老赵家门槛上，硬得跟块铁似的。烟味儿呛得我直咳嗽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可也比不上外面那股子凉飕飕的阴气。老赵说今晚不回来，问我能不能等。我说反正是干等着，不如这儿暖和点。谁知道半个钟头过去，他连个招呼都没打。

烟灰缸里掐灭的烟头已经堆成了小山，还有没燃尽的半截在火星里滋滋作响。老赵家的老式收音机没关，发出沙沙的白噪音，像是有无数只蟑螂在喉咙里爬。我搓着冻僵的手指，指关节咔咔响，想起老赵白天给我的那串钥匙，心里沉甸甸的。

门廊下那盆枯死多时的茉莉花突然动了动，叶片子抖落下一粒黑芝麻大的黑色种子，滚到我脚边。我说怪了，这花都干成柴火棍了，还能掉籽？伸手想捡，手背却擦到桌沿一道红痕——像是泼上去的血，干得发硬。我眯眼细看，那红痕在昏暗灯光下像道缝，把墙皮都漫出来了，形状……不像是人手。

咔哒。

后窗的防盗窗突然弹开了条缝隙。夜风夹着雨丝子灌进来，腥味儿扑面。我猛地坐直，后脖颈子立刻竖了起来。屋子里静得能听见耗子磨牙，可窗外黑影晃悠得厉害，棒球帽压得很低，深不见底的眼睛在树影里亮了一下，又暗了。

“谁他妈的？”我嗓子发干，骂声卡在喉咙里。手心全是冷汗，摸到藏在口袋里的折叠刀，指头哆嗦着半天没敢打开。那影子在窗边磨蹭了半天，最后噌地一下没影了。我瘫坐在椅子上，心脏狂跳得像刚跑完五公里。

突然，手机震动了一下。屏幕亮起，一条加密信息：钥匙扔在你常坐那棵歪脖子槐树下。老赵让你别管他，赶紧走。有东西要来了。

歪脖子槐树？我天天坐着那玩意儿干嘛？查资料？我哪知道什么槐树，就图凉快。心里咯噔一下，什么东西要来？血腥味又回来了，这次是隔壁王婶家，她家养了三条狗，此刻正对着窗户狂吠，声音凄惨得像在求饶。

我抄起外套就往外冲，冰冷的雨水立马糊了一脸。槐树根须盘成圈，底下露出一包东西。我打开，里面不是钥匙，是本发黄的账本，扉页写着“赵家祖坟记账”。字迹歪扭，全是些祭祀用品、香烛纸钱、冥币数量，还有两页是红笔写的备注，一笔一划，像是用血写上去的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