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镇这地方的夜，黑得叫人心里发毛。李默躺在床上，数着蚊子包，数着数着就数到后脑勺发凉。窗户糊着脏兮兮的白纸，白天看着还行，现在月光一照，那纸就是一块块空白屏幕，像无数张嘴在对他无声地说话。

外头风声呜呜的，像有个人在巷子里踱步，一步，两步，不紧不慢，专门踱到李默窗户底下。他竖着耳朵听了半天，什么也没有，只有那风声还赖着不走。折腾了半夜，李默才迷迷糊糊睡着，一觉醒来，天还没亮，他就觉得不对劲。

起床洗漱，镜子里自己的脸绷得死紧。昨晚照镜子时，他好像看到自己眼睛里有东西反光，不是眼镜的虚影，是实打实一点绿莹莹的东西，转瞬就没了。他使劲眨眼，那东西又冒出来了，在眼角一闪而过。

“操，”李默对着镜子骂了一句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胡子拉碴，活像个逃犯。他赶紧刮了把脸，胡乱漱了口，套上衣服就往外冲。

民宿老板娘正坐在门口晒太阳，见他鬼鬼祟祟的，立马开口：“小李啊，今儿个起得挺早。不过我说你啊，这镇子邪性，晚上还是别瞎晃悠，听见没？”

李默含糊了一声，没搭理她，自顾自往镇子中间走。越靠近中心，他越觉得不对劲。街道两边盖着的楼房，窗户差不多都黑着，可那些窗户在晨光里，都像画了鬼画符，黑漆漆的，深不见底。偶尔有几扇亮着灯的，透出来的光线也带着阴冷，窗户纸后面探出的人影，更是像个个等着下山的野兽。

他路过镇子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，上次来还挂着块牌子，说啥“电话亭”，现在牌子都没了，只剩下一根歪得像个大号的螺丝钉似的柱子，旁边新贴了张寻人启事，找个叫张路的男人，写日期是三天前。

李默心里咯噔一下。张路是谁？他来林镇这几天，就没见过这么个人。 bentkentown问老板娘，老板娘一边织毛衣一边说：“张路？哦，是住东头老屋那小子吧，神经病，闹了几年了，最后离家出走到哪去了，没人知道。镇上人见了他都绕道走。”

神经病？李默想起昨晚看到的那个影子，不清不楚的，在巷子里一闪而过，难道就是张路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