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默第二天一早没直接去镇上那家破败的报亭取报纸，反倒鬼使神差地拐上了后山。山道熟得很，是小时候跟着放羊的老赵常走的路。可现在回去，总觉得两边树影都挤眉弄眼，风一吹树叶哗啦响，像有人躲在暗处冲他做鬼脸。

他想起昨晚窗户那块白纸，月光一晃变成无数眼睛盯着自己。这老林子白天阴森，晚上更是邪性。前脚刚踏进山道，后脖颈就发凉。低头一看，草丛里露出一双白鞋。李默心里咯噔一下——不是他自己的。

鞋是布鞋，款式早过时了，旁边还掉了一块鞋帻。李默弯腰捡起来，触手冰凉。这地方荒僻，早没年轻人在后山玩闹了。他想起镇上老人们常提的传说，说后山是“禁区”，谁半夜去谁见鬼。

传说归传说，李默莫名其妙觉得这双鞋透着一股邪门劲儿。他刚想把鞋扔了，突然发现鞋底沾着点东西。蹲下仔细一看，是张泛黄的纸条，被泥巴糊得七七八八，勉强能认出几个字：

“莫去三清观，莫看破事原。”

李默皱起眉。三清观？镇上除了那座小庙，就只有荒废了二十年的三清观。他刚搬来一周，对镇上的古诗眼皮子都没擦过。破事原？是什么意思？

他攥着纸条往回走。手心汗都湿了，纸条散发着一股霉味，像是从哪个老宅子犄角旮旯里翻出来的。后山静得瘆人，偶尔有夜枭叫两声，听得人心里发毛。李默不敢往回走那条路，绕道钻进茂密的树林。

林子深处突然传来沙沙声，李默猛地回头，发现树梢上有影子晃了晃，一闪就没了。他毛毛脊背一竖，抄起那双冰凉布鞋就往林子外冲。冲到空地才发现，原本该在门口的鞋子不见了一双。

李默把纸条塞进口袋。得查查三清观。他路过镇公所时，问了个地址。三清观在镇子边缘，如今只剩半堵破墙，墙根周围杂草丛生。李默踩着荒草往里走，泥地上歪歪扭扭刻着几个字：

“1987，那夜之后”

后面还留着几道深坑，像是有人拼命挖过土。李默皱眉蹲下，坑底露出半截白骨，惨白惨白的，比月光还亮。他立刻退后两步，感觉背后像被手抓住，冷汗顺背心流下来。

突然，有乌鸦在破墙外“嘎”地叫两声，像有人刻意学鸡叫。李默猛地抬头，墙头阴影里，似乎有两双眼睛正盯着他。这次不用数数，他听见草丛里窸窸窣窣响，不止一双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