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还在外面吹，我缩在老赵家土屋的门槛里，搓着冻红的手指。那屋子里一股子霉味儿，混杂着烟草和灰尘，呛得人不行。但比起外面那股子邪性，这点味道还算不上什么。

老赵不在，我又等了半个钟头。天色擦黑的时候，他才磨磨蹭蹭地回来，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，看样子是镇上集市买回来的东西。他数了把零钱，掏出一包“大前门”，点上，吧嗒吧嗒抽起来。火星子一闪一闪的，映着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脸。

“小李啊，”他抽着烟，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，“今晚那动静，邪乎得很。我瞅着那门板，像是被人推了一把似的，但又没见个人影。”他眯着眼，眼神飘忽不定，“你说，咱们这镇子，到底邪门在哪儿？”

我看着他吐出来的烟圈，慢悠悠地问：“老赵，你最近……有没有见什么奇怪的人？或者听到什么不该听的消息？”

老赵把烟杆在鞋底磕了磕，没立刻回答。他那双浑浊的眼睛转了转，似乎想从我这儿套点什么。“我？我整天守着这破屋子，还能碰见什么稀奇事？”他哼了一声，“倒是你，天天往ilo里钻，听说还跟那个……那个死了的税务局徐主任有旧账？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老赵居然知道徐主任的事。看来他在镇上混得也不简单。我梗着脖子：“那是我的工作，跟徐主任有什么关系？”

“关系？当然有关系！”老赵猛地一拍大腿，火星子溅了我一脸，“徐主任不是死得蹊跷吗？就你天天往他以前住的地方跑，传闲话的人多了去了！”

我一愣。老赵这话，带着明显的威胁意味。他怎么会知道徐主任的死跟我有关系？除非……他跟背后的人是一伙的。

“老赵，”我沉下脸，“你说，你最近是不是见过什么人？一个瘦高的男人，戴顶毡帽，骑辆破自行车，常在夜里出没？”

老赵眼睛一瞪：“小李你疯了吧？我见鬼呢！”

我盯着他的反应，心里有了谱。他装蒜，说明那人可能确实存在，而且他不是同伙。那这镇子上的秘密，比我想象的还复杂。

手机响了，是报社编辑打来的。说前天没收到的新闻稿，我已经三天没交了。我骂了声娘，跟老赵打了个招呼，匆匆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