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，林涛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公司大楼。夜风一吹，他打了个哆嗦，胃里也跟着一阵翻江倒海。这已经是连续第三周在公司吃住，省钱是省钱，但身体真的扛不住。

他刚合上电脑，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仿佛还在眼皮上跳着。客户要求加急，老板又把其他几个项目甩过来，一个压一个。林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拿出手机，屏幕亮起，上面是两条红色的数字——两条未接来电，都来自老家。

他叹了口气，挥手拦下一辆的士。“带我去丰业大厦。”他报上地址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开快点，多少钱随口说。”

的士引擎突突地开起来，窗外霓虹灯急急地向后退。林涛靠在椅背上，老家的爸妈该不会又因为钱的事打电话了吧？上个月他承诺下个月寄5000，结果只凑够4000，爸妈那边已经念叨了小半个月。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，但谁让家里条件不好呢？他咬咬牙，下个月再想办法。

到了丰业大厦，林涛摸出钥匙，开门走进那个只有十几平米的出租屋。一股混合着泡面和汗味的气息扑面而来。他走过去，拧开水龙头，哗哗的自来水冲刷着昨天的油腻感。镜子里的男人，黑眼圈重得像戴了副墨镜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衣服皱巴巴的，活像个刚逃难的。

“林涛，你这人怎么越来越不靠谱了？”一个略显嘶哑的声音在楼道里响起。

林涛闻声回头，看到对面电梯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。是张伟，他大学时的室友，也是他现在的顶头上司。张伟穿着一件风衣，身姿挺拔，脸上带着点虚伪的笑容。“王总，这么巧。”

张伟耸耸肩，语气阴阳怪气：“怎么，刚下完班？今天表现不错啊，客户那边的问题都给你揽过来了。不过，小林啊，做人要懂得适可而止。”他顿了顿，凑近点拍了拍林涛的肩膀，“下个月公司要搞优化，你……得有点准备。”

林涛心里咯噔一下，脸上却不动声色：“谢谢王总关心，我会努力的。”

“努力？”张伟嗤笑一声，“这年头，光努力有什么用？资源懂不懂？背景懂不懂？我劝你，还是想想后路吧。”说完，他转身进了电梯，留下林涛一个人站在原地，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廉价的开锁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