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涛晃着有些发麻的腿，走出写字楼。晚风跟夏天似的，黏糊糊地贴在身上，他下意识摇了摇头。手机在兜里震动，一看是老家的叔叔。

他走到路边，跨过积水没过脚踝的马路，掏出手机：“喂，叔。”

“涛子啊，在哪儿呢？这么晚还没走？”叔叔的声音挺大，像在办公室接电话。

“刚下班，在路边吹吹风。”林涛靠在电线杆上，看着马路中间旋转的红绿灯。

“我说你这孩子，工作这么拼命干啥？年轻时候不就这样，扛着呗。”叔叔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下个月手头紧不？叔这儿有五万块钱，你先拿去周转。”

林涛心里咯噔一下，这钱不是小数目。他皱了皱眉：“叔，我刚凑够下个月房租和房贷，您留着养老吧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大概有五秒，然后叔叔的声音又响起来：“怎么？嫌少？那行，我要是有五十万，还不得全给你了？你妈还念叨你呢，说你在上海吃不好，穿不暖的。”

林涛攥紧了手机， glycine 一股火往上涌。他低声说：“叔，我现在挺好的，您别担心。钱的事您留着，真有困难我自己想办法。”

“你啊，就是太犟。”叔叔叹了口气，“等你真到了我们这岁数，就知道省钱不比挣钱容易了。行了行了，不跟你多说了，早点回家吧。”

林涛挂了电话，胸口闷得慌。这又是一个只在乎钱的亲戚。他想起刚才地铁上看到的一个人，西装革履的，肯定是刚下班。那人掏出手机，对着家人说一大堆花式祝福，然后又对着朋友吹嘘又加了一个亿。林涛突然觉得挺没劲的。

他拐进附近的小巷，想找家面馆吃点热乎的。巷口有个水果摊，老板娘正用白布擦着一个苹果，他走过去说：“来个苹果。”

老板娘抬头看了他一眼，又低头继续擦苹果。林涛注意到她旁边摊子上的西瓜好像挺新鲜，就问：“这西瓜怎么卖？”

“八块五一斤。”老板娘随口一提。

“来两斤。”

称完西瓜，老板娘把苹果递过来：“这个给你。”

林涛接过苹果，发现这苹果特别红，闻着也有股甜味。他咬了一口，脆脆的，汁水特别足。他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也没那么糟。

回出租屋的路上，林涛边走边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