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涛晃着有些发麻的腿，走出写字楼。晚风跟夏天似的，黏糊糊地贴在身上，他下意识摇了摇头。手机在兜里震动，一看是老家的叔叔。他走到路边，跨过积水没过脚踝的马路，掏出手机：“喂，叔。”

“涛子啊，在哪儿呢？这么晚还没走？” 叔叔的声音隔着手机有点闷。

“刚下班，在下班。” 林涛扯了扯嘴角，算是笑，“您怎么打电话过来了？”

“哦，就问问你啥情况，找份工作没？” 叔叔顿了顿，“我听你妈念叨，说你毕业半年了，还没个正经地方落脚。”

林涛心里咯噔一下，脚步慢了半拍。他清了清嗓子：“还行，刚开始。”

“刚开始？那工资高不高？” 叔叔直接切入重点，“够不够你在上海这儿开销？”

积水里映着路灯光，碎成一片晃眼的水花。林涛觉得脚底的老毛病又开始疼了。他叹了口气：“够不够，我还不清楚呢。刚起步，慢慢来呗。”

“慢慢来？” 叔叔的声音陡然拔高，“涛子，我跟你说的，成年了就得扛起事儿！别整天整天晃晃悠悠的，像个没头苍蝇！”

林涛心里一堵，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。“叔，我知道，我也在努力。” 他嗓子有点发涩，“就是……事情不是那么容易的。”

“容易？” 叔叔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“你爸我辛辛苦苦供你读书，毕业就指望你撑起这个家了！你倒好，心安理得地啃老？”

“我不是……” 林涛开了口，却被叔叔打断。

“行了行了，少跟我找借口！” 叔叔嗓门更大了，“你要是实在混不下去，就早点承认！别一直嘴硬！钱是赚不完的，但机会就那么几个！”

林涛攥紧手机，指节发白。他没趣地笑了笑：“知道了，叔。我挂了，我赶地铁了。”

“哎，你路上小心点。” 叔叔的声音缓和了些，“记住，别让家里人跟着你操心。”

“嗯。” 林涛应了一声，匆匆挂了电话。他站在路边，看着眼前浑浊的水面，心里堵得慌。刚毕业那会儿，他跟家里也是这样，一毕业就闹掰，嫌他不上进，嫌他找不到工作。现在工作是找了，但每天累死累活，工资却连房租都不够，租的房子还是个老鼠洞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是前女友发的消息：“在干嘛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