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涛晃着有些发麻的腿，走出写字楼。晚风跟夏天似的，黏糊糊地贴在身上，他下意识摇了摇头。手机在兜里震动，一看是老家的叔叔。他走到路边，跨过积水没过脚踝的马路，掏出手机：“喂，叔。”

“涛子啊，在哪儿呢？这么晚还没走？”叔叔的声音隔着手机有点闷。

“刚下班，在集团这边。”林涛避开积水，踩在水坑边沿，“您怎么知道我在这？”

“你妈给我打电话了，说你工资卡又不够花，让我多给你打点钱。”叔叔顿了顿，声音里透着无奈，“你小子，在外面也不省心。”

林涛嘴角抽了抽，哪壶不开提哪壶。他叹了口气：“叔，我挺好的，就是……最近项目忙，加了个几天班。”

“忙啥忙啊，钱多钱少，身体要紧。”叔叔絮絮叨叨的，“你妈总念叨你，说你在城里吃不好睡不好，非让我给你找个对象，在家给你安排了相亲，你倒好，就认死理。”

林涛心里烦，说话也冲了点：“我自己的事儿，我自己心里有数，您别瞎操心了行吗？”

“唉，你翅膀硬了啊……”叔叔的声音低了下去，“钱够不够花，我给你打，项目紧不紧，我不管，可你要是身体出了岔子，我可……”

“叔，我没事，你放心吧。”林涛打断他，“您也注意身体，别老给我打电话，影响您看电视。”

挂了电话，林涛踢开脚下一个空啤酒瓶。晚上十点，写字楼门口还是人群攒动，大多和他一样，拖着疲惫的身子。他抬头看了看附近的商圈，霓虹灯闪烁，人声鼎沸，可他一点儿也不想凑热闹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是同事发来的消息：“涛哥，别喝了，赶紧回吧，下个月KPI又得你冲了。”

林涛点了个头，没回。他摸出兜里最后五十块钱，转身走人。路过一个路边摊，老板正收拾东西，看到他，喊了一声：“涛哥，留个人！”

林涛停住了脚步，回头看了一眼。“啥事儿？”他问。

“刚炸了一盘牛肉，给你留着。”老板笑着说，“看你今晚没心思吃，别浪费了。”

林涛心里一暖，坐了下来。老板端来一盘焦香的牛肉，还倒了一壶啤酒。两人没说话，就默默吃着。林涛喝着啤酒，想起老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