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踉跄撞在工厂门框上，工服扣子都扯松了。身后老板的咆哮还在耳边嗡嗡炸，什么KPI完不成就卷铺盖滚蛋，什么年轻人没上进心，我呸！老子上班就是为了混口饭吃，不是来当他的提线木偶。

手心里的“勇者之证”空荡荡的，昨晚那菠萝包真不是好东西，就几口甜腻腻的，现在想起那糖味都让我反胃。口袋里还剩几张皱巴巴的毛爷爷，大概是今天午饭没舍得吃炒饭攒下的。摸着下巴，黑眼圈深得能把人一口吞了，唉，这班上的，连鬼都想逗逗我。

我抄起桌上废弃的铁锹就想砸门，许是动作太大，头顶的灯管突然“滋啦”一声裂开，一大蓬黑灰糊了我一脸。眼睛都睁不开，死死捂着鼻子在影子里摸路。这破厂子什么都缺，不缺的就是断胳膊缺腿的鬼魂。

没走两步，脚底板就踩到个冰凉硬邦邦的东西，像是块砸扁了的搪瓷缸子。我“哎呀”一声蹲下去捡，手刚碰到那东西，一股阴风从地底钻上来，刮得我脖颈子发痒。脑子里嗡的一声，刚才老板那副欠揍的表情跟这缸子碎片重叠，妈的，真想把它砸了。

突然，手被人猛地攥住。力道不重，但死死地没松。我吓得差点叫出声，反手就想去撕。一只布满青筋、指甲缝里嵌着灰的手抓在我手腕上，另一只手从后面合住我的腰，把我摁得动弹不得。

“嘿！你小子脾气不小啊。”一个嘶哑又带着笑意的声音在我耳边说，像是砂纸磨过木头，“跑什么跑，晚上不冷吧？”

我脑子嗡嗡的，差点没把刚捡的瓷片咽下去。借着远处破窗透进来的月光和手里电筒晃出来的微光打量，对方是个穿白背心的男人，露出半截胸膛，全是纹身，扭曲的骷髅和锁链交织着，像条随时会吐信的毒蛇。最诡异的是，他站在阴影里，明明我手里电筒光都快照到他脸上了，那双眼睛却黑漆漆的，什么也看不见。

“鬼……”我声音发颤，牙齿磕得咯咯响，“你……你是鬼？”

“鬼？嗨，小崽子，你这脑子还抓得住重点。”他嘿嘿笑，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，有点像下水道里的蛤蟆，“现在都啥年代了，都讲科学，搞什么封建迷信。你看我，积极向上，靠自己的手艺吃饭，社会主义接班人是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