跑到厂区外头，天都快黑了。后背的衣裳早被汗水浸透了，换上外套也贴在身上，紧绷绷的。喘了半天，才勉强能把气顺过来。手背那股子阴冷黏糊糊的感觉还在，像贴了层冰凉的水膏，甩都甩不掉。

我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，这鬼东西把我勾过来的，时间倒是挺精准。再往回瞅，荒废的工厂大门还敞着，黑黢黢的，像张嘴等着把我塞进去的嘴。厂里头那股子腐朽味儿还在我鼻腔里绕，有点像烂掉的木头混着铁锈，扎人。

我攥紧了手机，脑子转得飞快。刚才那声‘别跑，哥渡鬼呢！’绝了，我肯定不会是第一个遇到这种事的。这年头，连鬼都开始讲道理了？还社会主义接班人？我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。

正琢磨着要不要硬着头皮往厂里再溜达一趟，查查有没有啥线索，后脑勺突然‘嗡’了一下。不是风声，也不是什么虫子叫，是那种若有若无的脚步声，像踩在松软的泥土上，渐渐远去了。

我吓了一跳，猛地回头，厂房里面一片漆黑，只有几缕从破窗子漏进来的天光，在地上画出几道惨白的光斑。啥也没有，空荡荡的。那脚步声也听不到了。

我咽了口唾沫，后背的汗毛又根根竖起来了。那声音太真实了，不像是幻觉。我下意识摸了摸口袋，手机还在，屏幕还亮着，显示着下午六点多。没幻听啊？难道是刚才跑得太急，把自己给吓出幻觉了？

我定了定神，左右看看，没有路过的车，也没有人影。这荒郊野岭的，说没人就没人。我装作什么也没发生，转身就往镇上走。这时候，我又想起那句话了——‘别跑，哥渡鬼呢！’

我走得有点慢，有点晃晃悠悠。脑子里忍不住瞎想。‘渡鬼’？啥意思？超度？还是说……这鬼想干啥？把我当什么了？试验品？还是说……像经历啥大事件似的，需要人照顾？

越想越感觉不对劲。这要是真遇到个要‘渡’的鬼，那得是多麻烦的事儿啊。我自个儿就是个普通打工人，上哪儿找神通广大去？再说了，那鬼声音听着也不像是个善茬，不然也不会把我勾到这种荒郊野岭来。

走到镇口的小饭馆外，看见几个大爷正坐在门口抽烟聊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