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跟不要钱似的，哗啦啦砸在街上，溅起一片浑黄的泥水。舒青荷怀里抱着半旧的油纸伞，缩着脖子，慢悠悠晃着腿往家走。她刚从镇上的布庄回来，给自己娘买了块新的头巾料子。

这鬼天气，什么时候是个头。舒青荷一边嘀咕，一边加快了脚步。脚下的泥巴软乎得很，踩上去差点站不稳，她赶紧稳住身形。东西能扛得住，人可扛不住这没完没了的雨。

刚拐进巷子口，一阵风裹着雨点猛地砸过来，舒青荷下意识抱紧怀里的伞，另一只手抱紧了腿肚子。风太大了，伞赶紧夹紧了往怀里搂，怀里那块刚买的绸缎手帕就露了出来。这手帕看着挺水灵，是给娘家娘做的嫁衣用的。

巷子里黑黢黢的，只有雨点敲打石板路的声音。舒青荷眯着眼，看清了前面有个人影。那人也打着伞，可伞骨歪了，半边伞面都耷拉下来，雨水顺着边缘往下淌。那人好像歪着身子，左摇右晃的，看不清脸，但好像是个男人。

舒青荷皱着眉想，这人怎么走路像喝醉了似的。雨这么大，他该往哪儿去？这么大的雨，淋着容易生病。舒青荷心里嘀咕着，正准备迈步走过去，那人突然踉跄着栽倒在地。

“哎呦！”舒青荷吓了一跳，赶紧停住脚步。

那人倒得也不轻，手里的伞骨“啪”地一声脆响，掉在地上。舒青荷这才看清，那人虽然穿着还算体面，但裤腿已经湿透了，顺着眼角往下淌水，啧啧，好家伙，看着就不像喝醉了，更像是淋雨淋的。

舒青荷心里嘀咕着，这人咋在这淋雨呢？也不找个地方躲躲。她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走了过去。

“喂，你没事吧？”舒青荷蹲下身，伸手去扶他。

那人睁开眼，看了舒青荷一眼，视线好像有点飘忽，哎哟了一声，抓住舒青荷的手臂往下拉。

舒青荷一愣，这力道不轻啊。她胳膊跟着往下沉，差点就跌坐在地上了。这人……力气挺大。

“你……你轻点儿。”舒青荷微微皱眉，另一只手赶紧去扶他。

那人哼唧了一声，靠在舒青荷身上，半晌才缓过一口气。舒青荷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药味，还夹杂着雨水和尘土的气息。

“你上哪儿去了？”舒青荷问。

那人没说话，只是摇了摇头，眼神迷离地看了看舒青荷，又看向别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