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停的意思，舒青荷怀里那把油纸伞被她拿得有点歪，伞面上哗哗地漏下来几滴，砸在她脚下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她没在意，怀里那块头巾料子挺娇贵，得收好。这鬼天气，出门就是穿鞋底都发滑，更何况是她这种走路喜欢东张西望的性子。

走到街角那家熟悉的茶馆，舒青荷习惯性左右瞅瞅。看看东家铺子新开了什么货，瞅瞅西边巷口那家蹄髈铺子生意是不是比昨天好了点。茶馆的老王头刚擦完桌子，正揣着手在屋檐下避雨，看见她，眯着眼打了个哈欠：“小荷啊，又出来闲逛？雨这么大，该回去了。”

舒青荷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细白的小牙，算是应了：“是啊，娘让我去买点东西，刚好路过。”She挺高兴自己娘开始懂她了，不再总是指挥她东跑西颠。那块料子是娘喜欢的暗红色，针脚细密的。她离了茶馆，又晃悠了两步。

迎面突然撞个人，舒青荷吓了一跳，手里的伞差点脱手。来人穿着一身素净的青色长衫，头戴方巾，脸上沾了点雨水，看不清眉眼细节，但那股子温文尔雅的气息倒是挺明显。舒青荷手一抖，伞面又漏了好几滴，噗嗤噗嗤砸在地上。

那书生似乎也没想到会撞到人，踉跄了一下，站稳后赶紧低头道歉：“姑娘，对不住，我没有看路。”声音挺温和，像雨后清泉。

舒青荷这才看清他左眉骨上磕了个青紫的包，心里刚升起的一点警惕立马就被夫道给打消了。她大大咧咧地摆摆手：“没事没事，是我走路没看路。”说着还伸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，湿漉漉的手指冻得发红。

书生看了她一眼，大约没想到她会这么说，又道了声谢，这才转身往街那头去了。他的步伐不快，但挺稳健，那方巾下露出的青丝在微风中轻轻晃动。舒青荷站在原地看了会儿，雨突然就小了点，空气里都是青草被雨水打湿的清新味道。

“啧，这书生看着倒是挺斯文的。”舒青荷嘀咕了一句，低头看了看怀里还温热的头巾料子，又想了想刚才那书生，心里有点乱。她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勾了魂，明明上一秒还在想娘，下一秒就琢磨人家是不是已婚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