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砸得人耳膜发疼，舒青荷怀里那把油纸伞实在撑不住了，骨节咔咔响，边缘开始哗啦啦往下滴水。她没空去扶，只顾着低头看手里那块被雨水打湿了边角的头巾，料子挺娇贵，淋湿了得赶紧收好。

“哎呀！”一声短促的惊呼，她脚下踩着湿滑的青石板，猛地一趔趄。

身后突然传来一步急停的声音，紧接着是个人影往前探了探，手里什么东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了。

舒青荷心里不耐烦，“啧”了一声，正想骂句什么，却听见一个温和的声音：“姑娘小心。”

她瞥过去，是个穿着青色儒衫的书生，眉眼清秀，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，正弯腰捡地上的东西。雨水顺着他墨色的发梢滴下来，氤氲了一层水汽，看着倒是干净清逸。

舒青荷哼了声，没动。那书生捡了东西过来，又帮她把歪斜的伞扶正了点，小声道：“雨大，姑娘要早点回去。”

舒青荷抬眼看了他一眼，心里翻了个白眼。这年头书生都这么殷勤？她脖子上那块玉佩最近老是疼，前两天还请了郎中看了，说可能是水土不服，得避避湿气。她这趟出来，就是想着去城东的梨花巷找个老熟人，托人弄点草药回来。

可这雨……根本没要停的意思，哗啦啦地砸着，砸得人心里头更烦了。

那书生似乎看出了她的为难，又道：“或者……先进小亭子避避雨，待会儿雨小些再走？”

舒青荷本不想麻烦别人，但想到身上那块玉，又觉得或许是个办法。她沉吟了片刻，道：“行。”

那书生脸上露出笑容，引着她往旁边不远处的一处雅致小亭子里去。亭子里早早铺好了地毡，旁边还放着一壶茶，看着像是才有人用过。

舒青荷把湿漉漉的头巾和那把快散架的油纸伞往旁边一放，自己也顾不上客气，一屁股坐在亭子里的石凳上。

书生把茶壶往她面前推了推，低声道：“谢谢姑娘。”又自顾自地道，“在下沈墨初。”

舒青荷闻了闻茶香，眉头微舒。这茶是上好的龙井，能让她在烦闷的时候安静一会儿。她端起茶杯，抿了口，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，心里那股烦躁似乎也淡去了几分。

沈墨初看着她，目光温和，像带着云雾的春日阳光，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