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摸黑骑着他那辆吱呀作响的旧电动车，穿梭在凌晨四点的城市阴影里。后座上绑着个鼓鼓囊囊的保温箱，里面是刚送完的宵夜，热气氤氲着，却暖不了他有些凉飕飕的心窝。

今儿个格外熬人。起得晚了点，路上又堵了两趟，等送完最后一家，天都快亮了。王磊把电动车费力地推进小区门口，刚想喘口气，手机就跟催命似的响了。

“王哥，老地方，一份麻辣烫，现在送！”是个咋咋呼呼的女声，透着一股催得紧的火气。

王磊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老地方是小区后巷一家凌晨开张的小面馆，老板姓张，人称张叔。这家店特别，全天候营业，但生意最好的，永远是凌晨这种时候。一来是写字楼通宵的人多，二来，就是像王磊这种，为了多挣口饭吃，熬夜跑腿的。

挂了电话，王磊把保温箱小心翼翼地又绑稳了，蹬着电动车往巷子深处去。后巷比外面安静多了，路灯昏黄，把地面照出几道斑驳的光影。空气里飘着一股子调料混着汗水的味道，那是生活的味道，吵闹又真实。

找到面馆，吱呀一声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。里面亮着灯，暖黄的灯光下，张叔正吧台后面忙碌着，手里抄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麻辣烫。看见王磊，张叔咧嘴笑了，露出两排有点发黄的牙：“王哥，来得正好！隔壁王婶还等着吃呢。”

王磊嘿嘿一笑，把手机递过去：“张叔，电话。”

张叔接过手机打了个哈哈，又把手机塞回王磊手里：“行了行了，钱先微信。还有，今儿个有点邪乎，你送完这单，最好绕点路回去，前边路口好像出了点事。”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皱眉：“啥事？”

“不知道，就有人打电话来说，那边堵着车了，看不清具体情况。”张叔把一包热腾腾的麻辣烫往保温箱里一塞，动作麻利，“喏，给王婶留着，她胃不好，就爱喝口热乎的。”

王磊接过保温箱，沉甸甸的。他没再多问，转身上车。夜色还是那么浓，但他觉得心里有点不踏实。他蹬着车，尽量往张叔说的那个“出事”路口绕开走。

电动车骑出巷口，月光突然明亮起来。王磊瞥见不远处，几盏应急灯惨白地照着前方，几个穿着制服的人围在那里，好像在处理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