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手机揣回兜里，后脖颈子跟火烧似的疼。李总那电话喊得他头皮发麻，办公室里那帮小子看他的眼神都变了，像是看个刚被狼叼过的傻逼。他往工位上一坐，眼前全是 бутылок红牛的红色液体，还有自己那张堪比搓衣板的脸。

“操。”王磊嗓子里挤出一声，伸手去摸桌上那半截儿红的双节棍。上周下班路上捡的，就放这儿当镇纸了。这玩意儿看着唬人，其实比根黄瓜重不了多少。

手机又嗡嗡响了。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屏幕上跳动的是他妈发来的“回个电话”。他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没动。他妈每次有事都打这个，往小里说耽误事儿，往大里说……他当然知道，家里老房子屋顶漏了，水淹了地下室，催他寄钱。可他手里有俩钱？阿猫阿狗随口喊他“王总”的时候，他兜里连个钢镚儿都摸不出来。

正烦躁着，工位那帮小子围过来看热闹。“哟，王大忽悠又接活儿了？”“五分钟搞定？我看是五分钟接电话呢吧？”王磊没搭理，慢悠悠把红牛棍往旁边一插，站起身晃悠起来。

楼下十字路口，卖早点的老张正炸油条。王磊凑过去，“老张，油条。”

“还老王啊，今儿个给你来个刚出锅的！”老张麻利地下锅，递给他一串滚烫的。王磊咬了一口，外焦里脆。“滋溜”一口吸溜完，又点了个煎饼果子。

“老张，最近手头紧啊。”王磊把油条下肚，抹了把嘴，“手头活儿多。”话一出口他就觉得傻逼了，他妈连地下室水淹了都顾不上，谁还来管他手头松紧。

“嗨，王磊啊，谁不手头紧？”老张往煎饼里加蛋，“今儿个给你个便宜，这个烤冷面，我自个儿捯饬点料，算你五块钱。”王磊愣了一下，接过来咬了两口，咸香可口。“地道！”他咂咂嘴。

排队的人越来越多，王磊端着盘子看着老张有条不紊地忙活。有个老太太过来点了个豆浆，“哎，今儿个掌柜的，能不能给妈多放点儿红薯？”老张笑着应了，麻利地加了俩。“阿姨，您慢点儿吃。”王磊搭话。

老太太抬头看了他一眼，叹了口气：“唉，都是闲人一个。人家上班的，风吹不着雨打不着的，哪能像咱们，风里来雨里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