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子抄着柴刀，脚底下踩着软绵绵的泥巴，骂骂咧咧往二杈村走。这岛上的雾气是出了名的邪门，粘糊糊的，沾身上一身骚臭，像刚从坟地里扒出来的老屄味儿。他一边走一边琢磨，这雾气越来越不对劲，前两天还能看见雾里雾里晃晃悠悠飘着几缕黑气，今儿个黑气都不见了，animate的雾气倒像是活了过来，粘稠得跟驴粪蛋子似的，呼噜呼噜往人脸上拱。

二杈村就在这儿，也就百十米路。海子越想越气，骂骂咧咧：“妈的，这帮瘪犊子又瞎操什么心？非得老子去给他们擦屁股！”他想着二杈村的赵四，那怂货去年被海蛇咬了腿，到现在还在瘸着走道。昨天赵四爹来找他借火漆，说是要给赵四涂身子，海子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，直犯嘀咕。

刚到村口，就听见一阵嘈杂声。海子皱了皱眉，抄紧柴刀往里走。二杈村是岛中间的一小块地，总共就七八户人家，平时就跟死了一样寂静。可今天这动静，大得邪乎。

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围了一群人，吵吵嚷嚷的。海子拨开人群往里瞧，嚯，好家伙。赵四爹正扯着嗓子嚎，满脸惨白，旁边几个村民围着他，你一言我一语，乱作一团。赵四瘫坐在地上，皮肤白得跟纸一样，胸口剧烈起伏着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，像是在背诵什么晦涩的古怪咒语。

“老赵！你他娘的疯了！给赵四涂‘夜游膏’做啥？他是人，不是鱼！”一个干瘦老头指着赵四爹的鼻子破口大骂，唾沫星子喷了赵四爹一脸。

赵四爹也火了，跺着脚吼：“我管他是不是人！他娘的不涂这膏药，他这条腿就废了！那蛇毒，活不过今晚！”说着就要去撕赵四的裤子。

海子一枪先拦住：“赵四爹，你他娘的悠着点！赵四这是怎么了？”他蹲下身，搭手一探赵四的脉搏，顿时眉头皱成了个疙瘩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
“妈的，不对劲儿……”海子低声骂了一句。赵四的脉搏乱得跟搅稀饭似的，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了，可身上一点热乎气儿都没有，跟死人没差多少。他再摸摸赵四的额头，滚烫得像刚从火炉里捞出来的烧饼，这症状……他娘的，连他这老江湖都没见过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