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子越骂越来劲，手里的竹竿戳得沙滩咚咚响。骂着骂着，他眼睛突然一眯，竹竿停在半空，盯着远处海平线上的异样。那不是云，是雾，黏糊糊、腥烘烘的雾，正一缕缕往岛中间钻。

“靠！什么玩意儿？”海子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岛虽偏，但也不是见鬼的时候。他蹲下身，捡起块石头，撂了半块到雾里。那石头没沉底，反而咕噜噜冒个泡，带着腥臭味漂回来。海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嗓子眼，手一抖，石头“啪”砸在沙滩上，碎成几瓣。

雾越来越浓，天都跟着暗了半截。往日里晒得滴油的海水，此刻竟泛着诡异的青光，像是温水里泡着几片死鱼肚皮。海子缩脖缩脸往回走，心里骂开了：“妈的，倒时辰了？还是这岛真有古怪？”

刚绕过椰子林，他眼角余光瞥见几个岛民正围一块石头，指指点点，神色慌张。海子拔了根草，拨开人群凑过去。一个老剿子，耳朵尖上挂着珊瑚环，指着那片浓雾直 shiver：“快看，快看！那是……那是‘混沌之眼’要开了！”

“混沌之眼？”海子没听说过这词儿，只觉得老剿子声音瘆人。旁边个壮年男人，皮肤黢黑，手里攥着把渔网，咬着牙说：“开眼了怕是要天崩地裂，咱们这些蝼蚁，还不如赶紧喂鱼呢！”

这话听得海子心里一堵。他本来还想着在这破岛上找补点啥，现在倒好，直接准备翘辫子了？他梗着脖子反驳：“什么蝼蚁！老子就不信……”

话音未落，那团雾突然动了！像活物似的扭动起来，里面开始模模糊糊渗出颜色——红、黑、黄、白……五色混杂，搅成一团，又像是个巨大漩涡，要将整个世界都吸进去。

“咕嘟……”海子喉结滚动了一下，没咽下去的唾沫顺着嘴角流。他看见远处山头裂开一道缝，天光从中泄下，却带着毁灭的气息。几个岛民已经跪下了，哭爹喊娘。

海子心里乱糟糟的，脚下一软差点栽倒。他扶着根歪脖子椰子树，死死盯着那团雾。就在这时，一个沙哑的声音在他脑后响起：“岛外人，死”

海子猛地回头，身后空无一人。那声音又来了，这次更清晰：“天崩日将至，诸神黄昏，凡人跪地等死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