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手里捏着个搪瓷缸子，缸沿磕得溜光水滑的，瞅着楼下张寡妇带着闺女回来。小丫头正八百米跑完，气喘吁吁地扒拉自行车，那身海军蓝碎花运动衣，把小身板衬得精神得很。老王咂咂嘴，心里琢磨：“今儿这丫头，看着比昨天又白净了点。”

正走神呢，旁边单元底层的李婶子也出来了，手里还拿着个菜篮子，见了张寡妇就喊：“嫂子，回来啦？你那小丫头今儿在学校又得奖状了，就贴教室门口了，我瞅见了。”

张寡妇脸上立马有光，接过李婶子递过来的烟inder（应该是“递过来的香烟”），笑眯眯地说：“可不是嘛，小丫头争气，我就是愁她学习那点零花钱，总得给我弄点。”

李婶子呷了口浓茶，斜眼看了看老王这边，故意大声嚷嚷：“哎呦，我说嫂子，你那闺女要是搁我们当年，那真是个人才啊！你看老王这小子，成天跟人家小姑娘勾勾搭搭的，人家嫌弃他不着。”

老王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手里的缸子差点没拿稳。他冲李婶子翻了个白眼，没好气地说：“你少瞎说！我那是关心人，你懂啥。”

“我咋不懂？”李婶子把菜篮子往旁边一放，翘起二郎腿，“你上回不是还人家小姑娘买冰棍吗？我这不是看不过眼，提醒你两句。要我说啊，你那点小心思，人家看得清楚的着呢！”

这话一出，周围几个遛弯的都停下了脚步，探头探脑地看着这边。老王脸上有点挂不住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张寡妇赶紧打圆场：“哎呀，婶子，你就别说了，王哥也是有心人。行了行了，我们都散了吧。”

说完就拽着小丫头往家走，临走前还冲李婶子使了个眼色，意思是让她少说两句。李婶子心领神会，哼了一声，继续收拾她的菜篮子。

老王站在原地，头有点发沉。他不是在意李婶子那几句话，主要是觉得张寡妇那眼神，有点躲得他。搁以前，他敢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人家寡妇看？想当年他追人那股劲儿，现在是剩了多少？

那小丫头刚进门，就嚷嚷嚷地喊：“妈！我拿了个小红花，老师夸我能干！”

张寡妇赶紧凑过去，伸手捏了捏闺女的小脸蛋，喜得不行：“好，好，妈给你练字，妈给你买个新书包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