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夜的风吹得挺邪性，带着一股子潮湿的闷热，刮在每个缺钱又缺人搭理的年轻人脸上，都像刀子。林薇就是这批人里最扎眼的一个。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白T恤，明显是夏天穿得晚的缘故，后背已经微微起坨，但手里攥着的传单还是没松过。她这是在推销一种号称“三分钟速效美白”的洗面奶，其实就是那种几十块钱能打十几桶的便宜货，主要是图宣传方便。

德福巷这边夜市早散得差不多了，摊子一个个收着，地上还散落着些吃完的烧烤纸袋和泼洒的糖水渍。林薇吆喝得嗓子都快冒烟了，但生意堪忧，连个问价的人影都见不着。她看着手里越来越沉的几包货，心里那股子要强劲儿又上来了，咬着牙把传单又撒出去几张。

就在这时，旁边巷口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：“瞎折腾什么？”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抬头。只见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男人蹲在台阶上，叼着烟，眼神不太好。这德福巷夜生活多，类似的人物不少，她没太在意，刚想扭头继续吆喝，男人又开口了，这次是冲着她来的。

“就你这状态，卖洗面奶能洗出白来？”男人的声音带着点懒散的嘲讽。

林薇又是一怔。这年头还兴骂人的？她强装镇定，把传单往旁边一甩，站直了身子，下巴微微扬起：“怎么着？道不同不相为谋？有本事你也买包，我就送你一瓶，免费体验！”

男人笑了，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打火机，划着火点上烟。那火苗一闪一闪的，却意外地照出了他眼底的些微红丝。他靠在墙根，打量着林薇，语气不轻不重：“卖货能卖出个样来，不枉我刚才在那儿蹲了半天。”

林薇心里直跳。这男人怎么回事？没头没脑的嘲讽我两句，还自作多情地帮她posing？她嘴上不饶人：“您是看上我这洗面奶宣传得响亮，还是想看我表演传统泼天富贵？”说着，她故意把手里最后一包洗面奶往地上一扔。

男人眉头一挑，烟灰簌簌往地上一弹，走过来弯腰捡起来，随手揣进了兜里。林薇哼了一声，正待发作，男人却先开了口。

“这牌子我熟。”他掏出手机，屏幕上是某个知名美妆博主的推广页面，“不过它们一般都不卖这么便宜的货，你要是便宜点……”